“谢谢。”我双手捧着玻璃杯,牛奶的液面随着晃动一高一低。“这不是走后门吗,不太好吧我还是去学长那里,没什么名气,但胜在轻松。万一我给西恒捅出什么篓子,最后还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见秦阙不再理我,估计还要回书房办公,忙成这个样子,我也帮不了什么。于是我这才想起要按时吃药,匆匆回卧室吃下才放心。
爷爷是晚上六七点才来的,来的时候就差不多要吃年夜饭了。秦宅第一次这样热闹,除夕当晚,京市连夜暴雪,佣人回不去家,我招呼了一桌,索性都在这儿把年过了。
秦阙向来话少,整场都只有我和爷爷说话聊天,只有话题扯到秦阙小时候时,他才会不悦地出言打断。每当这时,我就忍不住闷笑两声,也不知道笑什么。
“爷爷就希望你俩好好的,平日里小打小闹的都互相包容,大吵也要互相给个台阶”
我迅速抬头瞄了秦阙一眼,他像没听到一样。我在心里苦笑一声,我哪儿敢和他吵,万一真将秦阙惹不高兴了,说什么都要跟我一刀两断去找何齐焕破镜重圆,我才是没法承受后果的那个人,连怎么顺着他来都摸不着头脑,哪里还
我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和我一刀两断,去找何齐焕?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我就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年何齐焕生日,我站在包房的最外围,秦阙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稳稳接住所有起哄声,如果是何齐焕,他们真的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如果是何齐焕
我额角凸起青筋,呼吸一促,又本能地强压下暴起的情绪,扬起和煦的温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吧。难得一场,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吵架呢。”
我比想象中还要恨他。
真正意识到这点后,我就有些难以直面秦阙,说不出原因,但就是有一种置身沙漏中的感觉,我坐在餐桌这里,他离我也不过一两米,我却感觉彼此之间隔了一纸沉默,三千繁华。
我虽然曾经勉强跻身京市富少圈,但思维和眼界却和他们一点不一样,网上总说富人有松弛感,我大概是没有的,不知道何齐焕有没有?
像他们这样阶层的人,婚姻是一场明码标价的资源置换,让钱生钱,权固权,就像袁淇淇说的,哪里有什么爱不爱的,只有赚不赚。
如果有一个家世背景更出众,能力更强资源更好的伴侣能在事业上帮秦阙,也许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累了。
我胸口一阵阵地发闷,社会残酷,我又自私,宁愿看他多累一点也不愿意放手。
爷爷不能熬夜,很早就睡下了。我心里有沉甸甸的事儿挂着,也就顺带借跨年的由头一个人待会儿。
我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袁淇淇发来几条短信,我解锁手机,是她家的水豚。
【怎么有这么多只了?原来不是只有俩吗?】
淇淇:【夫妻俩生的呀,它们都成一个大家族了,要养不下了】
女人发来一段视频,我点开,镜头先是摇晃几下,随后靠近水豚的脸,袁淇淇娇俏的声音传来:“你看它肥不肥?都快走不动了,我要给它们减肥了。”
说着,一双黑皮鞋突然入镜,是沈浦臻,男人拎了一件外套来,声音低沉:“穿上,等下着凉了,它们脂肪比你厚多了。”
“等一下就回去,拿走了——哎呀你真是”
画面模糊地结束,我居然不知不觉露出笑来。你看,商业联姻不也很幸福吗。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谁会认准谁一辈子呢。
我蜷在沙发里发呆,直到手机自动熄屏也没回过神,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我条件反射转过头来,果然是秦阙,他应该是下来拿东西的,没有在大厅过多停留,穿着一身休闲深蓝色居家服,版型宽松,套在身上也出奇的匀称有型,他下来接了一杯温水,站在岛台前。
“秦阙。”我轻声叫他,似乎声音太小或是距离过远,他并没有朝我这边投来视线,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只是遵循本能,想让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秦阙!”
男人搁下玻璃杯,朝我这边看过来。这一秒,钟摆叩出凌晨的贺声,外面一阵烟花乍响,透过窗子映在我眼里,真是个美丽的巧合。
“新年快乐!”我冲他叫出这四个字,随后声音又小下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又补充了半句:
“”
秦阙站在原地几秒没动,末了阖目顺眉,客气地回我:“新年快乐。”
——
大年初一,不少商场年间也营业,人流量只增不减,爷爷说年轻人都去看什么新年电影,秦阙听完在市中心商场的一家影院包了个场,讲了什么我没太在意,但最终是给了所有人一个happy endg,也符合新春档的氛围,看完电影,爷爷突然提议说想随便逛逛。
“爷爷,现在商场人多,难免不方便,年后怎么样。”秦阙劝道。
“家里冷清那么久,那么老大一个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