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无奈上。
“你这个人啊……”他摇了摇头,手指点着陆子衔的方向,语气又回到了那种半真半假的调侃,“你说你以前在收容局的时候,多冷静一人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突发状况没处理过,我从来没见你慌过。结果呢?一遇到祂的事,什么‘用命保证’都出来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拖长了尾音:“爱情啊,害人不浅。”
陆子衔端起水杯,淡定地喝了一口:“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李队连连摆手,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哪儿敢有意见,您救世主都用命保证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拿起筷子重新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那个邪神能让你这么上心,我也是挺好奇的。什么时候让我正式见见?”
陆子衔顿了顿,放下水杯。
“等通道的事定下来,”他说,声音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柔软,“我带祂来见你们。”
李队看着他的表情,筷子悬在半空中,忽然就笑了。不是调侃,不是打趣,而是真真切切地替一个人高兴的那种笑。
“行,”他说,“我等着。”
……
向玉舟最终还是点了头。
除了他本人对陆子衔的那份信任,李队在一旁也没少帮腔。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摆在台面上——游戏世界的知识、技术,乃至对邪神的掌控与限制,向家都需要分一杯羹。
借着向家铺开的人脉网,陆子衔又接连拿下了余家、李家的支持。
议会里,顶尖豪门连同皇族在内,一共十三席。陆子衔至少要拿到半数。
七票。
数字不大,落在棋盘上却重逾千钧。每一票背后都是一个盘踞帝国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软肋和底线。陆子衔手里没有筹码,只有一张嘴和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只能一家一家地去谈。
接下来的日子,陆子衔几乎住在了帝都星的社交场上。
早晨七点,他出现在城东余家的私人会所,陪余老爷子吃了一顿长达两个小时的早茶。老爷子耳朵不好,说话靠吼,陆子衔的西装袖口被溅上了虾饺的汁水,他面色不改,用湿毛巾擦了擦,继续笑着听老爷子回忆六十年前的战场往事。临走时,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含糊地丢了一句“年轻人有胆识”。
这就够了。有余家这三个字在,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中午十二点,他赶赴城西李家旗下的商务酒店,与李家的二把手共进午餐。李家是务实派,不谈感情只谈利益。陆子衔把游戏世界的技术前景掰开了揉碎了摆在桌面上,从超能力的民用化讲到延寿技术的商业前景,数据翔实,逻辑严密,连李家的财务顾问都听入了神。二把手放下餐巾,说了一句“原则上可以考虑”,陆子衔就知道这事成了一半。
下午三点,他出现在城北赵家的茶室。赵家是保守派,对一切“不稳定因素”深恶痛绝。陆子衔没有急着推销自己的计划,而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详细阐述了“如果不做,后果会有多严重”——污染物虚影的扩散趋势、游戏世界崩坏后的能量乱流、现实世界可能面临的高维冲击。
茶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赵家当家人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过。最后他说了一句“容我再想想”,语气比早上软了三分。
晚上七点,他又换了一身行头,出现在皇族旁支举办的私人晚宴上。觥筹交错间,他谈笑自若,与几位皇族成员推杯换盏,从星际局势聊到古董收藏,从赛马聊到雪茄,滴水不漏。有人旁敲侧击地问他“重启通道是不是为了救什么人”,他笑着举杯,说了一句“是为了救所有人”,把话题轻轻带过。
他每天回到向家的时候,都已经过了深夜。
李队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陆子衔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领带松了一半,袖扣解开了两颗,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几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十三个格子,有几个已经被打上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