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抵是因为万花会近了。
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
“想什么呢?”见她盯着五花茶不语,裴展熙轻轻叩了下桌面。
“没什么。”李芍欢摇摇头,端起茶一饮而尽。
还是忙些好,忙到她没空胡思乱想。
“当家娘子,刚刚外头有人给你送了张帖。”跑堂的从外头进来,递了张烫金的帖子给她。
李芍欢忙放下茶汤,接过帖子打开,只扫了一眼,唇边的笑意渐渐散了。
“你看看吧。”她将帖子递给裴展熙,打发跑堂的回去后关紧了门。
娟秀的字迹印入眼帘,他捏着帖子的手亦是一紧。
裴韵雅遣人送来的帖子。
肃宁伯府的车马已于今晨抵达江临,裴韵雅和严行安目前落脚淮河畔的逸松行馆,离淮园倒是近得很。
“三皇子?”裴展熙眼眸微沉,盯着帖子微蹙眉心。
同行的除了肃宁伯府的人之外,还有三皇子赵慎。
“嗯。”李芍欢点点头,亦觉意外,“他怎么会跟来?”
赵慎是今上所有儿子中最不待见的那个,生母地位卑微,亦无母族可以倚仗,幼时在宫中活得艰难,后来求得秦国长公主庇护后才有所好转,也算是长公主的人。
他也跟来江临,是否意味着长公主也在监视裴韵雅,对裴展熙的生死有所怀疑?
重重迷雾笼来,李芍欢没有头绪,只道:“你准备准备,过两天我就安排你和你妹妹见面。”
该来的,总是要来。
————
这是李芍欢回江临后的第四个万花会,她从一介普通的赏花百姓,变成万花会的创办者,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今日是花会首日,江临知府会亲临淮园,主持花会的启幕祭典,而李芍欢参与了整场花会从章程拟定到今日落地的全过程,理应到场。
她起了个大早,梳洗妥当踏下楼梯时,裴展熙正在给她最宝贝的四相芍药浇水,闻声抬眼,瞳眸骤敛。
李芍欢难得盛妆,步履轻盈而至。
她乌发拢髻,罩以牙色团冠,四周簪满晨起时他亲自摘来的各色月季,左鬓压了朵花盘硕大的芍药,眉间两靥皆点珍珠钿,一笑便生百媚,生机勃勃如这满园盎然春。
裴展熙想起那年她随裴家赴玉华行宫之宴,一袭黄衣,几枝鲜花,亦是这般明媚娇艳。
只是那年她少女青稚,不似今日大方动人,仿佛盛放芍药迎风而动,恣意快活。
李芍欢踏入园中,问他:“好看吗?”
裴展熙目光似要粘在她身上般,缓缓吐出四个字:“惊为天人。”
李芍欢笑出声来,毫不客气地收下他的恭维:“你嘴巴抹了蜜?不过本娘子喜欢听,回头赏你!”
语毕她又有些惋惜:“可惜不能带你同去万花盛会,今日淮园人多,你不宜出现。待我见着你妹妹,便与她约定见面的地点时间。”
江临万花盛会乃是一绝,这回又由她操办,如果可以,她倒想裴展熙在离开之前能去瞧一眼。
“有劳娘子。”裴展熙垂眸,不再多言。
“那我走了。”李芍欢丢下一句话,便往外走去,心中却有诧异。
这人竟半点怨言都没有?这一点都不像他
楼外,韩铃已将马车套好,李芍欢牵着谢灵华一起踏上前往淮园的路。
车轱辘刚刚转动,那边裴展熙也换过衣裳,悄然出门。
————
淮园深处已是姹紫嫣红,一片春光灿烂。
临时搭建的高台被无数鲜花簇拥着,藏在石隙间的炉眼石遇水氤氲出白雾漫笼高台。台后半山腰的八角亭里传来悠扬乐音,教坊的乐伎衣饰如仙,藏在亭中奏曲,远远望去似仙人般,越发衬得此地如花海仙境般。
知府刘良义显然对这一布置十分满意,在台下对着陆骁连连称赞,上台致辞时亦是神采飞扬,说得四周掌声不断。
来的人很多,除了普通百姓外,各府官眷也来不少,都坐在预先用屏风围隔出的位置,虽然离高台远了些,但胜在阴凉,又与百姓们区分开来。
“那就是润春楼的李芍欢吧?最近她风头大得很。”
席间也不知谁提了一嘴,引得众人都往不远处望去。
大日头底下站了个漂亮的娘子,正忙前忙后的招呼人,听说就连她们这些官眷们的休息处,也是由她提议的。
“可不是就是她。听说能干得很,又是开酒楼,又在开花铺,和花团那些男人混作一堆,连这万花盛会都有她的手笔,连咱们陆通判都为其折服呢。”有人开口笑道。
“陆通判到现在都未成婚,难不成他要娶她?”
那人笑出声来:“一个官,一个商,陆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做正头娘子?顶破天做个良妾。”
“话不能这么说,她一个女人不容易,我倒挺佩服她的,有那能耐在外头像男人那样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