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晚恬冷眼看着,语气更冷:“哥,耍我有意思吗?”
贺之炀看了她一会儿,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轻慢拖拽,满是痞气:“比一个人喝有意思些。”
“一个人?”贺晚恬目光扫过满地的酒瓶和沙发角落里女人的丝袜,扯了下唇角,“……你配做人?”
贺之炀唇角笑意不减,讥讽道:“我当然不配,在你心中,我算个什么东西。只有贺律配,他什么都是最好的,我哪比得上他?”
每个字贺晚恬都听懂了,但是每个字她都不想分析其中深意,更何况这是个已经喝醉人的胡言乱语。
到了地下车库,贺晚恬发动车子,男人堂而皇之地开了后座的车门。
贺之炀:“这不是你的车。”
“是。”
“谁的?”
“小叔。”
他嗤笑一声,露出刻薄不屑的神情,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上车辆稀少,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飞速后退。
夜色沉寂,没人打破此刻如履薄冰的安静。
绿灯,右拐。
快抵达目的地时,后座的人突然开口:“前两天在墨城的事情……”
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哑。
“对不起。”
打方向灯,靠边停车。
贺晚恬踩下刹车,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也在看她。
没等她说话,他便伸手向前递了一个丝绒小盒子。
“什么意思?”她瞥一眼。
贺之炀:“你仔细看看。”
小盒子里面是一块精美无瑕的玉,刻着生肖图案,系着根红绳,年代感久远。
一下就牵动起她的回忆。
贺晚恬怔愣住。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
“你……”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贺晚恬沉默很久。
其实在墨城的事情,虽然贺之炀有责任,但是贺晚恬并没有怪他。
可这短短三个字,就像是把刺破时空的箭。
15岁的小混球和眼前这28岁的男人重合在一起,一如既往地垃圾,像是丧家野犬。
贺晚恬接过他手里的盒子,轻声说:“算了。”
他们很少有这样安静沉默的时刻。
贺之炀开了窗。
夜风从外面刮进来,从领口处灌进脖颈。
在这空空荡荡的大路上,车子橙色的双闪灯在黑夜里一晃一晃。
将喝得烂醉如泥的人送回他的住所。
贺晚恬猛地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回到家,她打开门,右侧就是个垃圾桶。
她把丝绒盒子,连带着里面的美玉一起,丢进垃圾桶。
清醒的人不会徘徊在昨日,她也可以心狠。
比如,利用可以利用的贺之炀。
缓慢地占据上风。
-
自从那天之后,贺之炀倒真做起一个称职的哥哥。
两人出去吃了饭,看了电影,甚至他负起责任,像模像样地去了解她在校成绩、未来规划的事情,还一本正经地分析利弊。
贺晚恬略感新奇。
从小学到大学,贺律从来没问过她这些。
而她有生之年,竟然在贺之炀身上感受了一次“中国式家长”。
新鲜感过后,便觉得体验不算坏。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贺晚恬因为办理日本签证和准备画展的事情,在这天忙到深夜,筋疲力尽地洗完澡。
一看马上要到零点,便抱着手机,在秒针跳到正上方的瞬间,点击发送提早准备好的短信。
[小叔,你今天下午几点到?要我来接机吗?]
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回应。
指尖滑动,往上拉了下对话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一周之前,以她的信息开始,以她的信息结束。
贺晚恬又等了会儿,然后拨电话。
暂时无法接通。
她长睫毛垂下,郁闷地把手机扣在床头,然后缩进了被窝里,强迫自己入眠。
柔软的床上仿佛铺了层碎玻璃渣,辗转反侧。
进入梦乡没多久,闹钟响了。
她没睁眼,伸手胡乱地摸索着床头的位置。
然而今天的闹钟很懂事,没等她烦躁地摁掉,就似预感到危机来临般,恢复安静。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
早晨的阳光照进屋子里,时间静谧到定格。
两分钟过去。
贺晚恬突然意识到:闹钟怎么会懂事?
再伸手,就触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热的,会动的。
根本就是个活物!
她猛地惊醒,撩开散乱遮住视线的长发,正要从床上蹦起,大声尖叫——
对方扣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