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话去明光殿,告诉稚容,等晚些时候元琬洗完目,令莺一得空,便过去陪她。
&esp;&esp;宫女领命跑了一趟,回来却告知令莺,稚容并不在明光殿,殿内宫人也支支吾吾的。
&esp;&esp;明日便是稚容被接出宫的日子,然而越是到了要紧关头,令莺反倒更为害怕会横生枝节。
&esp;&esp;她身子也不好,若并未待在殿中,又能去哪儿呢?
&esp;&esp;想到此处,令莺胸中压着一层阴云,坐立难安。
&esp;&esp;直至晌午过后,元霁来到长馥殿,令莺才总算问清楚,稚容竟是私下出宫,去庙中礼佛去了。
&esp;&esp;令莺面色犹豫,忍不住又问:“陛下,她是一个人吗,还是萧公子也在?”
&esp;&esp;元霁正命宫人将元晏抱过来,闻言颔首:“不必担心她。”
&esp;&esp;他根本不在意王稚容会如何,总归王氏一族衰败,与曾经的崔氏一般,于他再无威胁,皇后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弃子罢了。
&esp;&esp;元霁不过是允诺过萧仰,待王稚容离开后,会下旨命尚书台拟写哀诏,将皇后之死昭告天下。
&esp;&esp;令莺闻言,吊着的心这才放下,没再多问。
&esp;&esp;随后,乳母走进来行礼,怀中抱着快满一岁半的元晏。
&esp;&esp;元晏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像极了元霁,才这般小便能瞧出俊秀的模样。
&esp;&esp;他身子骨比元琬结实,腿儿肉嘟嘟的,扶着桌沿还能摇摇晃晃走上几步,一进来便想去够令莺的手。
&esp;&esp;令莺连忙蹲下身,扶住元晏藕节似的手臂。
&esp;&esp;他仰起小脸望着她,小嘴含混软糯地吐出一声:“娘……”
&esp;&esp;令莺心中一热,四肢如有暖流浸过,不由一把将元晏抱到怀里,鼻头莫名地发酸。
&esp;&esp;“元晏很聪明,”对于令莺生下的孩子,元霁身为父皇,自认已做得十分周全妥帖,“很快就是寒食,宫中有赐火的古制,今年朕打算让元晏来行。他虽年幼,但既是太子,这些事也该慢慢学着了。”
&esp;&esp;说到此处,元霁先静了一瞬。
&esp;&esp;他目光落在元晏懵懂无知的脸上,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如同被细针扎了一下,算不得太疼,却无比清晰。
&esp;&esp;元霁一度认为,他永不可能释怀令莺的血脉,只恨不能将崔氏连根拔起。倘若放在从前,有巫祝预言他将册立崔氏女的孩子为储君,元霁只会命人剁去巫祝的舌头。
&esp;&esp;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当真会抱着崔氏的外孙,下旨封其为太子。
&esp;&esp;“赐火?”令莺抱着元晏,懵了一下。
&esp;&esp;在吴郡时,士族圈子她并不知晓,可于百姓而言,寒食节远不如上巳重要,以至于令莺一时并未反应过来。
&esp;&esp;话音落下,她蓦地有几分紧张,后悔自己答话过于随意。这些节庆应当曾有女官教过她,可她的确没往心里去。
&esp;&esp;元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站起身,揽过令莺腰肢将她抱起来,又捞起元晏夹在臂弯里,一手一个,把二人带到书案前。
&esp;&esp;元晏被他搁在宽大的桌案上,晃荡两下,伸手就去够砚台上的紫豪。
&esp;&esp;令莺则被元霁抱在怀中,见状有些害怕。孩子手脚没个轻重,若将元霁用惯的那些墨具弄坏了,指不定还要受责怪。
&esp;&esp;她刚要阻拦,元霁先拨开元晏乱抓的小手,将笔搁远了,这才同她解释道:“寒食禁火三日,届时元晏要以榆柳钻取新火,再将火种传赐给朝臣。”
&esp;&esp;令莺听着,这一切总让她觉着不可思议。
&esp;&esp;元晏如今活脱脱像个揉捏出来的面团子,他将来也会如元霁这般吗?到了那时候,她又该身处何地,做些什么呢?
&esp;&esp;令莺想到此处,眼前莫名浮起郗微的一张脸,顿时心中愈发迷茫失落。
&esp;&esp;她身子扭来扭去,如坐针毯一般,愈发不情愿再紧贴着元霁。
&esp;&esp;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元晏两只小手伸出,扒着元霁的衣袖,嘴里咿咿呀呀,涎水也顺着嘴角淌下来,亮晶晶得滴在书案上。
&esp;&esp;元霁沉默了一瞬,强忍住嫌弃,伸手将元晏的后领一提,像拎只不听话的猫崽,直接将孩子从案上提了起来。
&esp;&esp;元晏悬在半空,胖腿蹬了两下,不明所以地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