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如同珠玉在轻轻叩打山石。
二人听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山间竟落起了今年的头一场雪。
火堆静静燃着,空气中混杂着湿泥土与木头燃烧的烟火气,与偶尔渗入的冷暖交融。
令莺的衣裳被烘干了大半,身上一暖和,困意便沿着四肢攀爬上来。
连日操劳辛苦,又夜夜辗转难眠,如今再次被元霁找上门来,令莺虽满心烦躁,一颗心却古怪地落回了实处。
她靠着岩壁,听着外面雨雪声渐大,终是抵不过倦意,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睡熟之后,洞中寒气浸人,身上又无遮盖的东西,令莺不由自主地缩为一团。
朦胧间,她似乎离火源更近了。
在睡梦中,令莺贪恋这份暖意,下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熟睡。
元霁将她揽在怀里,良久都毫无睡意。
令莺始终未醒,可睡得并不安稳,一双细眉紧紧蹙着。
他们已许久不曾离得这样近。令莺没有推开他,反倒让元霁有些无所适从,连手掌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树枝烧得噼啪轻响,元霁并无杂乱的心思,可相拥久了,他察觉自己的异样,不由愕然了一下,竟记不清上次情动是在何时。
从前二人同住长馥殿,元霁厌烦猫,不许宫人放猫入内。可团团仍有两次,趁人不备偷偷溜了进来,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跳上床榻,挨着令莺的脑袋睡下。
更有一回,天色尚早,他尚未察觉猫在榻上,那畜生竟胆大包天,拿他身下当作玩耍的棍棒,勾着爪子来回拨弄。
不过这般烦恼,在令莺走后便不曾有过。日夜清冷,他也总是软软垂成一团。
元霁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身子往后挪了挪,垂眸望向令莺的睡颜。
火光映照下,她面颊泛出淡淡的粉色,呼吸绵长而均匀。
纵然直到入睡前,令莺始终没有再理会他,元霁心底却仍被填得满满当当,无比鼓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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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夜里想去透口气,谁料一番折腾下来,二人双双病倒。
元霁腿伤得不轻,如同回到了他们初遇时那般,只是这一回并非伪装,而是实实在在的跛足。
令莺心中郁结,连着烧了两日,心里却始终悬心孩子,病中也挣扎着想要起身。
元霁将两个孩子安置在附近一户官员的宅邸中。他本想让令莺一同过去,可她反应激烈,元霁只好作罢,仍让她留在小庙中,没有逼迫她。
令莺好不容易退了烧,第一件事便是要去见两个孩子,于是元霁亲自来接她去宅邸。
吴郡的冬日,气温不算太低,只是一入冬便时常阴雨连绵,寒意裹着潮气,直往衣料缝隙里钻。
令莺的故乡在此,庙里自然用不上什么好炭火,她也早已习惯,只将衣裳裹得严严实实。
待到踏入官员私宅的内室,她才久违地感受到,原来冬日也可以这般暖和。
暖意扑面而来,瞬时裹住周身,连紧绷的皮肉也一点点舒展开。
元霁告诉令莺,两个孩子正在书房读书,夫子是他特意安排的。令莺心底存了几分疑虑,催促着元霁带她过去看看。
怕推门进去会打扰他们功课,二人便没有入内,只站在门边向内望去。
隔着窗棂,可见室内炉火烧得暖融融的,用的是上等白炭,烟气少之又少,半点不熏人。
元琬与元晏此刻衣着舒展轻便,不像令莺这般,裹得像个粽子,走起路来又笨拙得像头熊。
两个孩子伏在案前,看得十分专注。元晏偶尔好动,闹出些小动作,便会被一旁的夫子低声训诫。
令莺忽然看到,屋角的木架上,挂着元琬脱下的小袄。那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比起孩子身上此刻华贵的衣料,那件小袄灰扑扑地垂在那里,显得格外朴素,毫不起眼。
两个孩子看上去一切都好,可令莺脸上半点笑意也挤不出。
瞧了许久,她一言不发,沉默着转身向外走。
元霁跟在她身后,仿佛浑然不觉她心事重重,自顾自地开口,同她说起书房里的课业。
“如今两个孩子已能读更深奥的书。且阿琬与寻常孩童不大一样,不知是从前眼疾的缘故,还是在民间长大的缘故,她性情和阿晏很是不同。我打算今后……”
令莺闷不吭声听着,她不过才病了这几日,心中牵念的全是两个孩子。可孩子们没有她,却仿佛过得比她想象中更好。
领她来看孩子,也只能是元霁有意为之。他最清楚,自己无法抗拒孩子能变得更好这件事,因此才特意这么做,无非是想诱她跟他回去。
令莺眼眶猛地一酸,脚步也随之顿住。
孩子的确是她的软肋,但她不愿被元霁看出分毫。他是擅于操弄人心的恶兽,倘若被他发觉自己如此难过,他便更知道该如何拿捏她了。
令莺竭力稳住声线,语气故作平稳:“你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