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揍它,它既不会像鬼藻一样害怕,也不会像流金一样恼羞成怒,更不会像皎羯一样快哉快哉,它只会美美忽略,然后继续自己的话题。
&esp;&esp;巫有垂眼看着它讲话。
&esp;&esp;它在讲述学院试图不让它知道昼已的存在,但昼已的名头越来越大,学院根本无法阻挡,因为它会上网;讲述它本来打算什么时机去找她,又为什么选择那个时机;讲述……
&esp;&esp;巫有的手指在万界脸上挪动,轻轻落在眼眶上,它本能地闭上了一只眼。
&esp;&esp;巫有:“万界,把眼睛睁开。”
&esp;&esp;她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esp;&esp;没有强制命令,但服从性极低的万界仍然听话地将眼睛睁开了。
&esp;&esp;巫有的指腹落在它的眼球上,微微下压。
&esp;&esp;它有些不适,但仍然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仿佛巫有触碰它眼球的动作,和抚摸它的发丝与脸颊无二。
&esp;&esp;直到巫有挖出了它的一只眼睛。
&esp;&esp;“……”
&esp;&esp;“唔。”
&esp;&esp;它感到疼痛。
&esp;&esp;但它仅花了两三秒便忍了下去,继续说它没讲完的话。
&esp;&esp;从眼眶中流出的血途径它的嘴角,又聚集至它的下颌,最后同巫有托着它的那只手相接。它的血顺着巫有的手腕一路下流,在她的小臂上流出一道河流,与她血管的脉络几乎重叠。倒真如母亲与孩子的血脉相连。
&esp;&esp;获得证实。
&esp;&esp;这是一只无法通过肉/体达成规训目的的异种。
&esp;&esp;施加在肉/体上的一切,既无法成为奖励,也无法成为惩罚。起码,现在不能。
&esp;&esp;万界没有建立这样因果关联的意识。
&esp;&esp;那么它的“雷”,似乎只能从那句话之中诞生了。——“为了满足它反复无常的欲望,学院似乎已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
&esp;&esp;“对了,昼已,昼已……”
&esp;&esp;一个话题结束后,万界忽然念了几遍她的代号。
&esp;&esp;巫有看着它:“怎么了?”
&esp;&esp;万界像是好奇般问道:“我知道你拥有很多只原生异种,它们是你的什么呢?”
&esp;&esp;巫有将那只又开始不断变幻虹膜颜色与瞳孔形状的眼珠握于掌心,用指腹擦去了它脸上的那道血痕。
&esp;&esp;她使用了代神之手给出的标准称呼:“眷属。”
&esp;&esp;“眷属,眷属……”
&esp;&esp;万界念了两遍,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然后期待地笑着说:“昼已昼已,你能杀一个眷属给我看吗?我想看。”
&esp;&esp;语气十分正常,没有任何恶意,以至于有一种纯真的烂漫感。
&esp;&esp;仿佛它说出的不是一道杀令,只是一句“妈妈妈妈,你能买一根棒棒糖给我吃吗?我想吃。”
&esp;&esp;它说:“就那个……那个以羊为原型的眷属吧。一定很有意思,它很听你的话,被你杀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与心情呢?人类有传言说,羊和又爱叫又难按的猪截然不同,它们在被阉/割的时候基本上不发出叫声,在被杀的时候也不怎么叫,甚至被控制住后连挣扎都很少有。但又有传言说,羊肉馆附近总能听到痛苦而绝望的羊叫声。……那么成为眷属的它,会怎样面对死亡呢?好想看看啊,昼已,我想看,杀给我看吧。”
&esp;&esp;巫有专注地看着它。
&esp;&esp;几秒后,在它期待的目光中,轻笑出声。
&esp;&esp;理事会到底是怎么帮她养的孩子啊。
&esp;&esp;为了利用它、稳定它、控制它,而一步又一步地向它妥协,这么久以来,那群人应该干了不少杀人仅为它取乐的事吧。
&esp;&esp;巫有想起星耀学院理事会的前任主席。
&esp;&esp;在她根据网络的调查里,他是在平常的一个夜晚死于心脏骤停。他身体一向健康,猝死得非常突然,学院为他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哀悼会,但唯独并没有遗体告别仪式,没有一个人有机会瞻仰前任主席的遗体。
&esp;&esp;而在死亡的前几天,他被曝一直心神不宁,其中一次重要的记者会,他甚至一连念错了好几处稿件。
&esp;&esp;学院辟谣说,表明他正是为了学院操劳过度,熬夜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