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善没太大兴趣,他自小长在金玉堆砌的宫城里,傅钧又一向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堆在他面前,很难再有什么珍宝能入他的眼。
但今日兴致不错,陛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转一转。
堆纳岁贡的偏殿外没什么树,被日头直直晒了一上午,走进去立刻就能感觉到闷热。
宫人怕陛下热到,顺手就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个铜盆盛了碎冰,一人端冰一人扇风,这才驱散了些许热意。
祁元善行走在红木架子之间,草草转了几圈,只觉得送来的都是些普通的金啊玉啊,没什么可喜欢的,再加上里面又热,很快就生出了离开的心思。
他加快步伐往前走,门外灿烂的日光倾泻着照进来,祁元善余光里忽然瞥见什么发亮的东西,转头一看却发现是宫人手里那个刚刚从架子上拿来盛冰的铜盆。
盆里的碎冰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下半盆清凌凌的水,此时日光一照,祁元善才看清铜盆内的雕纹是两尾栩栩如生的鲤鱼。
那鲤鱼活灵活现,像是真游在波光粼粼的水里,下一刻就要翻着水花跳出来似的。
陛下歪了歪头,很喜欢这种有意思的物件,他伸手指指铜盆——
“把这个给朕拿回去。”
黄澄澄的铜盆很快被送到了祁元善的寝殿,摆在檀木架子上,盛了半盆沁凉的水。
窗外透过来的光把水面照得发亮,宫人还往里面放了几朵掌心大小的莲花,看起来就好像那两尾鲤鱼正在日光下的荷池里游动一样。
祁元善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觉得略有些热了,挽起袖子把手浸到水里仍嫌不够,还弯下腰想掬起一捧水洗洗脸。
带着荷花香气的水扑在脸上清凉,祁元善闭上眼,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远离,窗外的蝉鸣、珠帘被风吹动和宫人走动的声音被无限拉长直至消失,水珠自他鼻尖滑落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然而这一切又似乎只发生在一瞬间。
“啪嗒——”
那滴水珠直直落下,砸在洁白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祁元善抹了把湿漉漉的脸,睁开眼,面前是一大面如水晶般清晰明亮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漂亮的杏眼、秀挺的鼻梁、殷红的唇瓣和……一头被染成浅栗色的短发。
皇帝陛下不可思议地缓缓吸了口气,沉默三秒,勃然大怒。
“谁把朕头发给剪了!”
反复照了半天镜子,穿着一身短袖短裤的陛下心如死灰地确定了自己的长发是真的没有了。
不仅长发没有了,他的宫殿、侍从、龙袍与冕旒,甚至刚刚还在眼前的鲤鱼铜盆也都没有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祁元善十八年来第一次遭此大劫,他不抱希望地环顾四周看了看眼前这个有着光滑白色墙壁的奇怪房间,许久,深吸一口气:
“朕这是被送到哪儿了啊……”
满楼招
小明星元元上线!
3,191字07-14
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陛下沮丧地坐在马桶上沉思,他脑子里很乱,有一些像梦一样的模糊记忆飘来飘去,但是仔细去想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混乱的思绪怎么理也理不清,偏偏被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还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响。
祁元善烦得不行,只好站起身把那东西拿在手里看,绿色的接通键在亮着光的屏幕上一下下跳动着。他的手指被肌肉记忆驱使着,不由自主按下那个按键。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大概因为等久了很愤怒,说话语气很冲:“祁元善,你在搞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告诉你,傅总已经在往房间走了,你这次要是抓不住机会就等着被雪藏吧!”
这人见祁元善不回话,以为是被他震慑住了,嗤笑一声心想拿捏个十八岁的小明星还不是简简单单,刚想再加码威逼利诱一番,就听见祁元善吸了口气,似乎是非常不可置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