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你啊。”
“嗯,小狗也心悦主人。”
说罢,他吻了吻燕栖岄的额头。
薄汗
转眼立冬,屋外那棵柿子树挂了不少果,山间天气变化多端,今日辰时还见着晴,午后便阴沉。
入夜后,漆黑的夜空飘下细雪,只落了一阵子,地上都没怎么湿润,冬风萧瑟,一下子犹如身处万年冰窖里。
屋内倒是一片暖和,炭火烧得足,床帐重重,被褥换了冬日的,更厚实一些,燕栖岄被暖和得不行,额头上还冒出一层薄汗,沾湿了碎发。
赫连绪抬手替人擦汗,顺带将青丝捎至耳后,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阿岄,还冷吗?”
“本来就不冷,”燕栖岄声音暗哑,他别过头缓着气,目光落在眼前的床帐上,张了张嘴,“好闷,我要透会儿气。”
赫连绪伸手过去将床帐撩起一半,“开着窗呢,很闷?”
燕栖岄眉头轻蹙着,白皙的脸上泛着红,俨然是被汗水蒸红的,他眨了眨眼,哑声回道:“闷,还头晕。”
“闷晕的?”赫连绪关心的问道。
“?”燕栖岄觑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被你左晕的,满意了?”
赫连绪:“我可没这么想。”
他说罢便下榻,给对方斟了杯茶水,眸光一扫,看向窗外的夜色,耳边传来炭火噼啪的轻响,忽地问燕栖岄,“你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
燕栖岄:“怎么,住腻了想回七刹当你的首领?”
赫连绪转身走过去,伸手掐了把对方的脸,“没有,这不是有你在么,挺好的,以后或许还能葬在这。”
“你干嘛突然说这种话,”燕栖岄听着这番话,莫名有些想笑,他认真地想了想,声音放轻,“以后,以后还很远呢大首领,我们仇家这般多,若是哪日他们寻仇找上门来,怕是连尸体都未必有。”
“怕这个?”
“你觉得我怕不怕?”燕栖岄杀人不说上万也有上千个,仇家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要是说有了心上人就怕死,畏首畏尾的不敢做事,这才不是他,“他们敢上门报仇,我就一并送他们团聚。”
“阿岄好狂啊,”赫连绪话音一转,“不过,我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葬在一起,谁问这些打打杀杀的了?”
燕栖岄蓦地愣了愣,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知道啊,这还要问的吗?”
“葬在这里?”
燕栖岄向来是什么浪话都能说得出口,只有碰上这类生死情爱才知道收敛,他低声回了句,“你喜欢就好。”
“你挑的地方,”赫连绪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燕栖岄的侧颈,动作带着几分缱绻依恋,他冷不丁提起最初:“还好那时候想杀了你。”
燕栖岄被这句话逗笑,没好气地呛道:“你会不会说话?你该庆幸那时候我对你没下狠手,否则,你死的比我还早呢。”
“嗯,”赫连绪没有回怼,只是又说了句还好,“阿岄那时候对我留手作甚?”
燕栖岄下意识怔住,“我哪知道,可能见你长得好看?”
赫连绪笑了笑,“真的?”
燕栖岄弯起眉眼,“真的啊,除了我,天底下就属你最好看了。”
自然是假的。
赫连绪好看是好看,但想杀了他的心却是真,燕栖岄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就对人留手,不过是那时候无聊,非得要找个死法。
要么在他解决完一切旧怨恩仇之后自行了断,要么……燕栖岄眼睫轻颤,当时的他,可是存了让人杀死自己的心思。
赫连绪或许猜到了或许也没猜到,反正他是不会主动投案的,这种自找惩罚的事,等哪日他无聊了再去讨一个。
“要是我俩能老去,我就跟你葬在这里,到了阴曹地府也要你陪着,”燕栖岄认真想了番,还是觉得这里不适合赫连绪,哪怕对方没有直说,“我前段时日让邬昭留意了另一去处。”
他突然转移话题。
赫连绪定定地看着人,“嗯?”
燕栖岄抬手抓住对方在颈侧贴着的手,“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比这里还要美,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为了哄赫连绪,还特地加上一句:“专门为你找的。”
“我可不信,日后肯定会有其他人,”赫连绪声音微沉,“我都不允许。”
“不允许什么?”
“不允许别人进来半步。”
燕栖岄忍着笑,“首领好生霸道,我那几个属下汇报事情都不给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