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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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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锐沉默了一会儿,将护腕扔在榻上。

“那你呢?”他问,“你是自己人,还是外人?”

花颂声看着他。少年在等她回答,面上硬撑着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攥着榻沿。

“二殿下,”花颂声说,“你皇姐让我来看着你,所以我至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姬锐盯着她看了半晌,别过脸去。

“谁要你看。”

他躺下来,面朝帐壁。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灯留着。”

花颂声笑了一声,走到帐外。北疆的天格外高,格外蓝,远处阴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道青灰色的剪影。她深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戈壁滩上冷冽的风。

她从怀中摸出那枚小印和帕子,在掌心握了握。

姬焕。你交代的第一件事,我办到了。你弟弟比你想象中聪明,也比你想象中拧。

她抬头望着南方天际,夕阳将那片天染成金红色。千里之外的长安城,此刻该是华灯初上了。

花颂声将帕子收回怀中,转身走回帐前,拔剑横膝,闭目守夜。

霜降绝笔

北疆的秋天来得比京城早。

八月初,戈壁滩上的风便带了刀子,白日在日头下晒得人脱皮,夜里却冷得能呵出白气。花颂声在营中住了半月,将大营内外摸了个遍。贺延昭治军极严,营中将士操练不辍,士气尚可。但粮草辎重的问题比她预想的严重——库中存粮只够半月之用,草料更是紧缺,战马已经减了精料。

“往年秋粮八月就该到了。”贺延昭站在粮仓前,面色铁青,“今年押粮官迟迟不到,连个信也没有。”

花颂声站在他身侧,看着仓中见底的粮囤,想起姬焕信里提过的事——工部拨款被克扣,北疆军需不足。如今看来,不只是军饷,连粮草都出了问题。

“将军写折子催了么?”

“写了三封,石沉大海。”贺延昭苦笑一声,“殿下在朝中,想必也不容易。”

花颂声没有接话。她回到自己帐中,铺开纸给姬焕写信。写到一半,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姬锐走了进来。

这半月来,姬锐白日跟着贺延昭习边务,晚上回帐看书,有时夜里睡不着,会坐在帐门口和花颂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问些京城的事——问天台寺的流苏树开花没有,问那只他落在东宫的箭囊还在不在。

花颂声一一答了。她发现姬锐问这些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日软一些,像一只收起爪子的幼兽。

此刻姬锐走进来,面色有些不对。

“二殿下有事?”

“霜降不见了。”

花颂声的手停住了。

“什么时候?”

“今早还在。午时点卯时没到,派人去找,发现他的铺盖卷还在,人没了。马厩里那匹枣红马也不见了。”

花颂声放下笔,起身往外走。姬锐跟在后面,两人穿过营帐,来到霜降住的小帐中。帐中陈设简单,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木箱中的衣物还在,只少了一件灰衣和随身兵器。

花颂声蹲下身,在铺盖底下摸到一物。是一枚蜡丸,和之前的一样。

她捏开蜡丸,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今夜子时,朔方。”

朔方。梁国北疆重镇,阴山以北。花颂声将纸条攥在掌心,面色沉了下去。霜降跑了。他到底是石松的人,受不住煎熬,还是另有打算?

“他去哪了?”姬锐站在帐门口,声音发紧。

花颂声没有回答。她走出帐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暮色正从阴山方向漫过来。今夜子时,朔方。霜降去那里做什么?传递情报?还是被石松的人接应回去?

“二殿下,”花颂声转身看着姬锐,“今夜营中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帐。”

姬锐皱起眉:“你要去追?”

“我去朔方。”

“那是梁国的地方。”

“我知道。”

姬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我跟你去。”

花颂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少年的倔劲上来了,“我是监军,北疆的事我有权知道。”

“二殿下,”花颂声弯下腰,与姬锐平视,声音认真,“你皇姐让我来看着你。你若出了事,我没法交代。”

姬锐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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