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序偏头看了眼莫礼,搭在腰间的手轻轻抬起来摸了摸莫礼的头。
莫奶奶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她认为自己的儿子太功利了,和他心中的好孩子形象相去甚远。
莫忧是抱着目的接近贺曦年的,莫奶奶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人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但不论是丈夫还是孩子,都没有让她安心。
丈夫早早去世,孩子也渐渐变得功利。看着莫忧陌生的模样,莫奶奶回到了老家村里,不再谈论莫忧的任何事情。
莫礼记事以来就没怎么见过奶奶,偶尔莫忧带着他回村里看奶奶,但也只待了短短几分钟就被赶了出去。
一来二去,莫礼同奶奶的关系也渐渐不再亲近。一家人也默契地不再谈论奶奶。
莫奶奶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三人的生活中。
“为什么奶奶会觉得爸爸功利?”顾淮序见莫礼不再开口说话,轻声问道。
“爸爸是刻意接近贺女士的。”莫礼遥遥看向窗外。
莫忧虽然在交易所上班,但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是十分困难的,并不是靠每日打卡上班就能成功的。
于是莫忧盯上了当时深城的富豪女儿。
顾淮序低头嘬了下莫礼的唇,同他脸贴脸地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礼抬手抱住了顾淮序的脖子,脑袋顺势靠在了顾淮序肩头,“奶奶跟我讲的。”
自从莫忧去世,贺女士不待见莫礼,他偶尔会去看望奶奶。
莫奶奶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莫礼坚持去了三四次,莫奶奶便也随他去了。
渐渐的奶奶也会同莫礼讲一下莫忧的事情,只是两人之间的隔阂还是在那里,莫礼上了大学便很少回去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忙着兼职,没时间回去;另一方面是贺曦年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他偶尔会回去看莫奶奶,疯了似的也偏要莫吉遇跟着回去。
为了不给莫奶奶带去麻烦,莫礼也就很少回奶奶那里,但只要手上有闲钱一定会给奶奶打回去。
渐渐地两人也形成了默契,奶奶不会过问莫礼,莫礼就每个月都打点钱回去,告诉奶奶自己最近过的很好。
顾淮序沉思,“为什么黎厉琛没有提到奶奶的事情?”
莫礼扯了扯嘴角,眼底多了些笑意,“奶奶很不喜欢爸爸,爸爸葬礼都没有出席,这就导致大家以为奶奶去世了,这也是我很久之后才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那你当时没有澄清吗?”顾淮序道。
“奶奶不想和我们一家扯上关系,说不定这个消息对她来说还是好事,也算是一种保护吧。”莫礼眼底笑意消失,垂眸道。
话语间,窗外飘起了小雨,沾湿了车身。劳斯莱斯也在此时开上了老路,轻微摇晃一下,很快就又平稳下来。
莫礼直起身子扒着门框朝外面干枯的农田看去,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忽然想起来奶奶之前和他说的话,心底不禁愧疚起来。
莫奶奶一生都扎根在土地里,手掌因冬天温度太低生了冻疮,比一般人要厚一些,又因为常年干活,掌心有好几条伤疤。
那时奶奶就是用那双干裂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掌心,叮嘱他要好好学习,学习不好也没事,不要像他父亲一样功利,做个普通人就好了。
做个普通人……现在他已经做不了普通人了。莫礼眼神透着一股忧郁,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复杂的情绪。
莫奶奶并没有搬家,她的根在这里。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奶奶家里,因着下雨,奶奶刚好在家。
看着陌生的车辆驶入,奶奶什么也没说地关上了门。
莫礼见奶奶关上了小院的门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一旁的小栏杆翻了进去,在顾淮序吃惊的眼神中替他打开了大门。
莫礼搓了搓手,“进来吧。”
顾淮序尚且处于看着莫礼爬墙的震惊中,默默进了门,等到莫礼走到屋前,他尬笑一声道:“宝宝,你还会爬墙?”
莫礼回头看了眼顾淮序,老实巴交地道:“这叫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奶奶不开门我就是这么进来的。”
顾淮序偏头笑了起来,感觉更加熟悉莫礼了一点。
“奶奶,是我,莫莫。”莫礼曲起手指敲响了门。
里面的人一听是莫礼,这才勉强打开了门。奶□□已经飘了许多白,脸上的皱纹好像也多了些。
莫礼尴尬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奶奶,打扰你了。”
奶奶打量了下莫礼身边的男人,“这是?”
莫礼顺着奶奶的目光,回头看向顾淮序,眼底多了丝笑意,“奶奶,这是我的爱人。”
奶奶嘴角抽搐,啪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木板碰撞扬起一层灰,径直呼在了莫礼脸上。莫礼抬手擦了把,回头朝顾淮序悻悻一笑,“哥哥,奶奶比较封建,你懂的。”
顾淮序无奈笑道:“没事,随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