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而高大的珍贵树种,随着时间推移而价值不菲。
几年前,村里遭遇特大洪涝灾害,生计最为艰难的时候,吕梁曾一度动摇。经人引荐,他险些将后山这近两百亩的红杉林以低价打包卖给邱栋梁。
而邱栋梁的算盘打得极响他看中的绝非这片林木的生态价值,而是计划着砍树平地,兴建高档度假别墅,赚取暴利。
阮丛到任后,在一次例行巡查中,现了后山有动土的迹象。她立刻以 “坚决制止破坏绿水青山” 为由,叫停了施工队,保下了这片凝聚着村民心血和村庄未来的林子。
赵彪之前的挑衅和破坏,不过是邱栋梁的第一步试探,想要摸清这位新来的阮书记的底线和能耐。
眼见阮丛态度强硬、寸步不让,邱栋梁便亲自出马,走出了第二步棋打着探亲的幌子,直接找上门来谈“合作”。
阮丛略一迟疑,还是跟着邱栋梁走到了他那辆v旁。车门打开,她坐进了副驾驶。
邱栋梁没有立刻动车子,而是转过身,“阮书记,真是巧了,没想到在我二叔这儿碰上您。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正式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说着,他便从后座拎出两个印着名牌ogo的礼品袋,“一点小意思,您千万别嫌弃,朋友之间,就是个心意。”
阮丛没有伸手,“邱大哥太客气了,您这心意我领了。能多认识一位关心家乡展的能人,我当然是欢迎的。不过我这人交朋友,更看重的是志同道合、以心换心。我既不抽烟,也不喝酒,这些东西,给我不合适。”
邱栋梁脸上的笑容不变,顺势将袋子放在脚边,话锋一转:“阮书记真是爽快人。那这样,晚上我在县里悦来酒楼订个桌,都是自家厨子做的家常菜,务必赏光,咱们边吃边聊,也算是我尽地主之谊。”
“邱大哥的盛情,我心领了。”阮丛直说,“只是村里事多,实在是脱不开身。您有什么指教,咱们不妨就在这里聊聊?打开天窗说亮话,更痛快些。”
见阮丛如此直接,邱栋梁干笑两声,身体向后靠了靠:“阮书记,您看您,就是吃个便饭,没别的意思。多认识个朋友,将来您在村里开展工作,说不定我邱栋梁也能帮上点忙,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邱大哥说的是,路确实要大家一起走才能更宽。”阮丛接过话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不过这路得是阳光道,得是能让咱全村老小都踏实安稳走下去的正道才行。我还是更习惯吃吕主任做的葱油面,吃着心里踏实,干事也有劲。”
话音未落,她已推开车门,干净利落地下了车。
夜晚,小院里支起一张旧木桌,吕贵芳带着星星,加上暂时由她照顾的吕玲玲,还有阮丛和蒋珞欢,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饭菜简单,却是热腾腾的家常味道。
蒋珞欢依旧秉持着她“低碳水”的习惯,只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阮丛的目光几次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饭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头扒饭。
“盯着我的碗看半天了,”蒋珞欢忽然开口,放下手中的水杯,好整以暇地侧过脸看她,细长的眉梢微微一挑,“又想给我上思想政治课,批评我浪费粮食了?阮书记,我可就盛了半碗,吃得干干净净,粒粒皆辛苦,我懂。”
“不是……”阮丛被她点破,连忙摇头解释,“我是看你今天跟着跑上跑下,走了那么多路,就吃这么一点……晚上不会饿吗?而且你……”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本来就不胖,不用这么苛待自己。”
蒋珞欢抬眼看了看她,慢悠悠地问:“除了担心我饿着,阮书记还有别的指示吗?”
月色悄然漫上屋檐,晚风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阮丛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望向院子里那方清澈的夜空,轻声问:“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
蒋珞欢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失笑,“阮书记,你这是给自己定了什么kpi吗?要么埋头苦干不理人,要么一口气要把‘体验山村生活’的项目全刷完?”
阮丛转回头,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蒋珞欢,只问一句:“去不去?”
她的目光很干净,带着一丝期待,像夜里静静流淌的溪水。
蒋珞欢与她对视了两秒,所有的玩笑忽然就没再说出口。
她轻轻吐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去啊,干嘛不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月色爬上了村后的阳坡岭。
到了岭上视野开阔处,阮丛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旧报纸,仔细地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旁,然后拍了拍,示意蒋珞欢坐。
蒋珞欢没说什么,依言坐下。仰起头,夜空是深邃的墨蓝色,像一匹摊开的丝绒,几颗早熟的星子缀在上面,明明灭灭,清冷又遥远。
万籁俱寂,只有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声猫叫。
山里偶尔有野猫,多半怕人,敏捷机警,一有动静就蹿得无影无踪。
可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