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将她的身影拉长,她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打火机轻响,火苗窜起,青白色的烟雾在午后通透的光线中缓缓升腾,她吸了一口,烟雾在唇边停留一瞬,又缓缓吐出。
她喜欢抽带茶味爆珠的烟,但此刻这股淡香似乎不足以抚平心绪。她甚至有点后悔,没从北淮多带几包更浓的烟来。
烟雾袅袅升起,在她脸侧缭绕,让她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她垂着眼,看着指间明明灭灭的火星,任由烟灰一点点积攒、坠落,思绪沉浸在无人知晓的远方。
阮丛从外面回来,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这幅画面。
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烟雾中蒋珞欢的侧影。
很美。
一种带着疏离、脆弱,却又充满故事感的美。
与平日那个妆容精致、言语锋利的蒋珞欢不同,此刻的她,像一幅旧画,底色是繁华落尽后的寂寥。
阮丛的心里轻轻浮起两个想法。
第一个是,蒋珞欢会来这偏远的山村,或许不只是为了陪林老师,也不只是偶然,她心里揣着不快乐,才会想躲到这样远离尘嚣的地方。
第二个是,她忽然有些羡慕,甚至渴望,能成为蒋珞欢指间那口被轻轻吸入又缓缓吐出的烟。
那样就能贴着她的唇齿,感受她呼吸的节奏,在她的气息里升腾、旋转,哪怕最终只是在她指尖静静湮灭,散在午后的风里。
蒋珞欢像是心有所感,忽然抬起眼,捕捉到了门口那道身影。四目相对时,她用指尖将还剩小半截的香烟在石凳边按灭。
然后,她朝阮丛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晚上我得开个视频会议,跟之前的同事碰点事。你们村部这里,电和网络,晚上能保证吗?”
阮丛这才走进院子,点了点头,又微微蹙眉:“电没问题,有电机备用。但网络是太阳能的,信号基站也在后山。前阵子雨水多,不知道有没有影响。我得先上房顶看看接收器。”她说着,已经转身走向院子角落,从那堆杂物里拖出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梯子,动作利落。
“来,”她把梯子架在屋墙边,试了试稳定性,回头看向蒋珞欢,“麻烦你,帮我扶一下梯子。”
蒋珞欢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
阮丛拎着简易的工具袋,攀上屋顶。她蹲在太阳能信号接收器旁,低头摆弄着线路和接口,很熟练的样子。
什么都会的小书记。
蒋珞欢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有些小小的弧度,好像对阮丛展现出的这种“全能”早已习以为常,又或许,滋生出越来越多的欣赏。
不一会儿,头顶传来阮丛的声音,“好了!应该没问题了,信号恢复了。等过阵子全村通电,拉了网线,就更稳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摸索着梯子顶端,准备下来。
那架老旧的木梯,承受了太多年的风雨和踩踏。就在阮丛的脚刚往下探到第二节横杆时,“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猛地响起!
阮丛只感到脚下一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她并没有摔到地上。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猛地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紧紧地圈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下坠的势头被稳稳截住,她整个人几乎是跌撞进那副怀抱之中。
阮丛惊魂未定,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随即,感官才后知后觉地苏醒。
抱住她的手臂坚定有力,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随后,一股熟悉的玫瑰花和紫罗兰的气息,将她温柔地包裹。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心跳在停滞一瞬后,开始疯狂擂鼓,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脸颊和耳廓也不可抑制地烫。
可与此同时,又好像在云端,在梦里。
蒋珞欢就这样接住了她。
在意外生的电光石火间,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地。
让她感到自己好像被珍惜了。
可是,下一秒,她好像不满足于仅仅是这样被接住。
她想看看,那双此刻环住自己的手臂的主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想让这份失序的心跳,再多停留一会儿。
她甚至……生出了一点模糊却汹涌的贪念,想要拥有更多。
更多这样的贴近,更多这样的气息,更多这样被稳稳接住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直到蒋珞欢似乎确认她已站稳,那紧紧环抱的手臂才稍稍放松了些力道,但依然虚虚地护着她,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没事吧?”
阮丛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没、没事!我、我先回去了!”
阮丛有些语无伦次地吐出这几个字,甚至没敢回头再看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