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情深如静海,足以淹没所有理智的堤岸,也足以让外人看出,那个沉睡的人,在她心中究竟占着何等沉甸甸的分量。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段宁静,也惊醒了倚树浅眠的阮丛。
她有些迷糊地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县助学基金办公室”的来电显示,瞬间清醒,立刻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才接起。
“喂,张主任您好……是,是我,阮丛。”
电话那头是基金办负责人,告知上次申请的慈善企业对接有了进展,江城来的企业代表已抵达栖山市,明天会到县里,问她是否还有意向亲自见面洽谈,为村小争取赞助。
阮丛的眼睛立刻亮了,连声应下,语气诚恳地再三道谢。
挂了电话,她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立刻站起身,走到一旁稍安静的地方,回拨刚才记下的号码,与对方秘书敲定了明晚在汉阳县一家饭店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包厢。
安排妥当,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却现蒋珞欢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
“我和你一起去。”蒋珞欢静静地说。
阮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犹豫:“可是……这本来是村里的事,你已经帮了这么多忙,明天还要耽误你……”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蒋珞欢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她笑了笑,“我说了会帮你解决村小的赞助,就得说到做到。”
是啊。阮丛想起来了。
当初“骗”蒋珞欢来山梁村,用的正是“帮村小拉赞助”这个理由。
这是她们唯一的纽带。
那么,这件事一旦了结,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也就随之断开了?
蒋珞欢,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留在……她身边了?
阮丛的心底蓦地一痛。
如果……如果明天的赞助谈不成呢?
是不是就有理由,再请她多留一阵子?
是不是就能让这悬而未决的状态,这还能每日相见的时光,再延长一些?
她立刻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这个荒谬又可耻的念头甩出自己的脑海。
怎么能用孩子们的前途,去赌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
蒋珞欢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像是在进行一场左右脑互搏,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
阮丛猛地回过神,对上蒋珞欢带着笑意的眼睛,脸颊微热,仓促地找了个话题岔开:“没、没什么。就是……其实我挺不喜欢这种应酬饭局的。”
她微微蹙眉,“我觉得,谈事情就该在办公室,开诚布公,摆在桌面上谈。为什么非要吃饭喝酒,在饭桌上才能谈拢呢?难道办公室谈不拢的事,饭桌上就能谈拢了?”
蒋珞欢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一点宠溺的意味,“行啊,阮书记有志气。”她微微挑眉,“等你以后当了甲方,手握资源,能制定规则的时候,你大可以改一改这风气。你说了算。”
随后,她话锋一转,“但是现在呢,很遗憾,在这件事上,我们属于绝对的乙方,甚至,是求助方。对方是纯赞助,没有任何回报要求,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饭局,是表达诚意、建立联系、让对方感到被尊重的一种方式,哪怕它可能流于形式。这不是你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现实规则如此。”
她看着阮丛依然有些不甘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就当是……为了孩子们,去‘应酬’一次。至少,这次有我在。”
阮丛望着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别动。”蒋珞欢的语气点霸道。
阮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站定了,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蒋珞欢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阮丛近前。
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阮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
阮丛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蒋珞欢的目光落在阮丛的鬓边,先前白所在的位置。
她抬起手,动作很轻柔,小心地拨开阮丛耳侧乌黑的丝,找到那根白,捏住,轻轻向外一扯。
“嘶……”阮丛没防备,突如其来的疼让她不自觉地咧了一下嘴,眉头也蹙了起来。
蒋珞欢将拔下的那根白捏在指尖,她抬眼,正好看到阮丛这副吃痛又不敢言的小表情,对她这副模样心生了一丝怜爱,让她控制不住地,嘴角向上扬起,绽开了笑容。
然而,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蒋珞欢的心便猛地一沉。
完蛋了,蒋珞欢。
你竟然……会因为拔掉她一根白头,这种微不足道、甚至有点幼稚的事情,而感到开心?
看到她因为你的举动而露出那种小表情,你心里竟然觉得可爱得要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