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茵茵在一旁听着,突然插话,声音清脆,“让欢欢做给你吃!欢欢做饭可好吃了,虽然都是清淡的,但是特别香!对吧,欢欢?”
阮丛再次怔住,看着蒋珞欢。
蒋珞欢……亲自下厨?
她看着蒋珞欢,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轻声问,“可以吗?”
蒋珞欢别开脸,抬手将颊边一缕碎拢到耳后,“那我回头把地址你。难得茵茵……这么热情。”
中秋这天,从午后开始,内心深处的期待感便如同窗外逐渐明朗的秋阳,悄然爬满了阮丛的心扉。
她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回到公寓,在衣柜前徘徊了许久。最后选定了一套浅灰色的卫衣套装,款式宽松又青春。
随后,她甚至坐在梳妆台前,描了眉,扑了层提气色的粉底,又薄薄涂了点豆沙色的唇膏。
镜中的人,气色好了许多,眼底的沉稳下,隐约跳动着一点亮光。
她将准备好的礼物仔细装好,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时间尚早,她索性拿出学校的文件翻阅,却有些心神不宁,目光不时瞥向墙上的钟。
正当她准备提前出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电话那头,宿管阿姨着急地说,“阮校长!不好了!男生宿舍……打、打起来了!动、动了刀子还是啥,流了好多血!叫不醒啊!”
所有旖旎的思绪瞬间被截止了。
阮丛脸色骤变,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打o!立刻!按住伤口,别乱动学生!我马上到!”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学校,现场一片狼藉。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因为拌了几句嘴,就打了起来,混乱中一人被玻璃瓶砸中额角,鲜血淋漓,人已陷入半昏迷。另一个也挂了彩,面色惨白。
阮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挥闻讯赶来的保安和老师维持秩序、保护现场,她则跪在受伤最重的学生身边,用干净的毛巾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唤着他的名字,直到救护车赶来。
医院急诊室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阮丛穿梭在急救室、缴费处、警务室之间。鲜血染红了她的袖口和裤腿,她浑然未觉。
学生的头部需要清创缝合,她守在手术室外;家长接到电话后惊慌失措地赶来,面对满脸是血的孩子,母亲几乎晕厥,父亲暴怒地揪着另一方的家长就要动手,是她挡在中间反复解释、安抚、承诺校方会负全责;警察到来,了解情况、做笔录、调取宿舍监控,她配合着;与医生沟通伤势、安排后续检查、垫付医药费、向问询的教育局领导电话汇报……
当受伤学生的情况终于稳定,转入观察病房,家长的情绪也暂时平复,警方完成初步取证,墙上的时针已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一个又一个格子。
最后,阮丛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出病房,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看时间安排后续。
屏幕亮起。
农历八月十五,:。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信息提示。
只有系统自带的壁纸上,那一轮明月,散着清冷的光,照见她所有的遗忘与狼狈。
“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猛地站直身体,想起了和茵茵、蒋珞欢的约定。
她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那个早已在心中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近在咫尺。犹豫了很久,她没有勇气打过去。
这么晚了。
她们是不是已经等了我很久?
是不是做了一桌子菜?
茵茵是不是很失望?
蒋珞欢……她是不是觉得我再一次,把她们排在了所有事情之后?
她退出拨号界面,点开了短信,找到与蒋珞欢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去的确认地址,和蒋珞欢一个简洁的“嗯”字。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蒋珞欢,非常非常抱歉。学校有学生突严重冲突,受伤送医,情况混乱,我必须处理。刚刚才结束。错过了今晚的约定,是我的全责,没有任何借口。对不起,让茵茵空等了。你和茵茵……吃过饭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下去。
她用手指点亮,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再暗,再点亮。
也许,已经睡了。这么晚了,茵茵肯定累了。
也许……只是不想理。不愿再接收来自“阮校长”的任何信息,无论其内容是公务,还是这迟来了几个小时的、苍白无力的道歉。
走廊顶灯的光,将她蜷坐在墙角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清晨,阮丛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她先去冲了个澡,然后去了最好的点心铺子,买了新鲜出炉的、适合孩子吃的点心。又特意去了一家水果店,买了些水果。最后,在一家精品店,她犹豫再三,挑选了一个适合十岁女孩的、漂亮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