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丛顿时有些委屈,反驳道,“那你当年呢?你被他害成那个样子,差点连命都没了!不也一个字都没对我说吗?!你不是也选择了一个人扛下来吗?!”
阮丛说完就后悔了,她清楚地看到蒋珞欢脸上的惊愕。
蒋珞欢没想到阮丛会知道,更没想到她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所以,”蒋珞欢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做这一切……收集证据,甚至不惜冒险……是为了报复?你还拉着立媛一起?你们……”
“不是报复!”阮丛慌了,再次抓住蒋珞欢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报复!你听我说!我是上次你住院,林老师告诉我才知道的!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恨他所以想害他,是因为他邱栋春本来就罪有应得!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哪一条是我凭空捏造的?我没有!我们只是把他做过的事情挖出来,交给法律!这次能这么快拿到关键证据,是因为我们收到了举报信,你猜是谁写的?是邱晴!你还记得邱晴吗?当年在山梁村,那个被她爸爸打得半死,是我们带着她去卫生院,是你帮她联系学校,给她交了学费,让她能继续读书的那个女孩!”
蒋珞欢回忆了片刻。
她没有想到,命运竟如此巧合,当年无意中洒下的一点善意,会在多年后,以这种方式回响。
然而,理解归理解,心疼归心疼,看着眼前的阮丛,想到她瞒着自己涉险,蒋珞欢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她偏过头,不看阮丛,“你先放手。”
“我不放!”阮丛抱住了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自作主张。我以后什么事都跟你商量,好不好?我保证!你别生气了,你别这样不理我……”
忽然,她想起什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蒋珞欢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委屈地问:“那……那今天新闻闹得那么大,你怎么……都不问我?也不担心我了?”
蒋珞欢冷笑了一下,“问你?担心你?我们阮校长现在多厉害啊,运筹帷幄,料敌先机,还需要我担心吗?”
“需要的!我需要!”阮丛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用力将蒋珞欢的脸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呢?我需要你担心我,需要你问我,需要你骂我……我需要你在我身边,看着我,管着我。没有你,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我……我只有你了啊……”
蒋珞欢轻轻叹了口气,一点点拭去阮丛脸上的泪痕。
她看着阮丛,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早已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涩与懵懂。
她能独当一面,在风口浪尖稳住学校;她能运筹帷幄,与胡立媛联手反击;她甚至学会了“算计”,偷偷收集证据,布下一张网。
阮丛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帮忙、遇到委屈只会红着眼睛生闷气的年轻书记了。
她长大了,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人脉、声望,她根本不需要再像此刻这样,慌乱地、有些卑微地抱着她,一遍遍认错,一遍遍说“我需要你”。
可她还是这样。
在知晓了五年前的真相后,她只是红着眼眶说“我们结婚吧”,然后把全部身家推到了自己面前。
在最近这些日子里,除了那次因误会而产生的别扭,她对自己几乎百依百顺,纵容着她所有情绪,一次又一次地,放下“阮校长”的身份,只做她的“苒苒”。
她的爱,从未因自身的强大而变得傲慢或吝啬。
它依旧真挚,笨拙,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赤诚的热烈,像永不熄灭的野火,始终如一地燃烧着,只为温暖她一人。
“傻瓜……”蒋珞欢低声叹息,将眼前人轻轻拥入怀中,“我哪里是真的生你的气……我是怕,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帮不上你什么了,怕你真的……不再需要我,不再依赖我了。”
所以,当她看到那条“别让蒋珞欢知道”的信息时,她在想,她是否正在一点一点,退出阮丛最需要并肩作战的领域?
“不会的!永远不会!”阮丛在她怀里猛地摇头,随后抬起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蒋珞欢,“你不在我身边,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需要你看着我,需要你告诉我哪里对、哪里错,需要你骂我,更需要你……在我觉得快撑不住的时候,像现在这样抱着我。你是我的底,是我的家啊。”
蒋珞欢收紧了手臂,将阮丛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她在阮丛耳边落下了一个吻,声音有些哽咽,“好,我记住了。这是你说的,我是你的底,你的家。那你就得永远赖在这里,不准跑。”她顿了顿,“下次再敢有什么事瞒着我,自己偷偷去冒险,我就真的……真的三天不理你。说到做到。”
阮丛在她怀里用力点头,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第二天上午,行政会结束的时候,中层们续收拾东西离开,阮丛却没急着走,她独自坐在长桌的一端,看着会议记录本的扉页。
“看什么呢,阮校长?这么专注。”林知韫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