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壹:泉眼(1 / 2)
当焉蝶自混乱的梦魇中苏醒时,千清泉已经近在咫尺。
被群山林木环抱的湖水深蓝,四周错落着几户人家,比起朴实热闹的小河村以及繁华的酒江镇,此处更加隐蔽幽静,与世隔绝。
因为想着“洗髓池”一事,蝶娘也无多少玩乐的心思。
“不喜欢这里吗?”
雪抚将面前的餐食吹凉后一口口喂到妹妹唇边,耐心又细致的动作让蝶娘下意识地迎合,看着颇为亲昵。
“小娘子如今来早了些。”听闻二人对话的客栈小二一面收拾着旁桌,一面热络地开口招呼道:“我们千清泉秋看红枫,冬赏白雪,如今这盛夏时分,外面又热又晒,实在不好受。不过等傍晚时分,你们夫妻两倒是可以出去赏赏月。”
焉蝶本是想要多打听些关于“洗髓池”的消息,但苦于不能说话,加上兄长一直陪在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只好歇了几分心思,顺着店小二的话点了点头又看向哥哥。
“你想要去我陪你便是。”
雪抚笑了笑,眸光温柔。
但焉蝶却摇摇头,似乎回避了他的视线,手中攥住的香囊却愈发收紧。
—
入夜。
躺在床榻上的蝶娘放缓了呼吸,却强撑着根本不敢入睡。直到确认身侧兄长的气息变得绵长安稳,才轻轻地抬起他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臂,然后屏息一点点向外缓慢蹭去。
她的动作极为小心。
一面注意着藏在怀中的古籍,一面贴着床榻最内侧,像尾试图滑出网隙的鱼。
每次细小的牵扯都让焉蝶提心吊胆,等到好不容易爬下床榻,这才得空喘口气。
为防止被哥哥看出端倪,加在茶水里的香囊药效只算得上细微,因此今晚的动作必须速战速决。
她回头望去,床帐内雪抚依旧是安然沉睡的模样,看上去毫无动静。半晌确定兄长并无苏醒的痕迹后,蝶娘定了定神,悄声坐到木桌前,借着窗外明亮的月色,开始细细研读起那本稍显破损的古籍。
老者先前曾言明过身份,书中记载庞杂,也确似他游历四方所集。即便部分笔迹颇为杂乱,但依稀可以将内容分为药、毒、蛊叁大类。
焉蝶一张张掠过粗糙的纸页,直到所寻的内容终于映入眼帘。
“玄山有冥,万冥生谷。冥谷巫夜,毒蛊双生。”
看着记载中的“巫夜”两字,焉蝶的心跳忍不住急促起来。
虽然几位长老和哥哥极少提及,但传闻中的夜族与巫族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隐蔽在玄冥山的夜族行踪不定,极为擅毒,其中情毒一支又最是诡谲难测……”
“……以下毒之人的心血混合着百迭虫、赤血蚣和千禅草炼制而成。中毒者若无解药,亦不与下毒者调和精气,每逢月阴之时,必受淫欲透骨之苦”
“情毒无解,唯有千清泉的洗髓池或能做到外化祛毒。”
蝶娘压下纷杂的思绪,指尖微颤着又翻过一页,却只看到老者最后的批注,除此之外,便再无更多的信息。
记载的那页下方正夹杂着一篇薄薄的折图。打开来细看,上面已然清晰标记了前往洗髓池的路径。
见后面确实再无可用的内容,蝶娘合上古籍,只犹豫一瞬便下定决心。
她必须去试试。
无论是当初依靠自己逃离山谷,还是此刻决定去洗髓池,焉蝶从来都不是个只会坐以待毙的怯懦之人。
悄声收拾了最简单的行装,蝶娘随后推开房门,身影很快没入在夜色之中——
林影绰动,晚风寒凉。
入夜后的千清泉比起白日,整片山林更显萧瑟而寂然,几乎看不到人迹。
焉蝶顺着折图上的指引,以千清泉为中心,向西走百步后踏入一条人迹罕至的林道,接着摸索而下走了许久,直至耳边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继续穿过狭窄漫长的石径,那阵震耳的水声回荡四方,就连地面都好似在颤动。
蝶娘鼓足勇气钻过比人还高的草丛,眼前先是昏暗而后豁然开朗。
“哗啦——哗——”
激扬的瀑布自陡峭的岩壁奔腾而下,哗啦啦地飞溅着,不断拍打在凸起的岩石上,再顺势汇入山脚河流。整片石滩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开阔。
若是没有老者的提醒,蝶娘即便到达此处,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传说中能疗伤祛毒的洗髓池竟在那瀑布之后。
蝶娘将外衫和鞋袜藏在巨大的山石旁,才小心翼翼赤足沿着石滩一步步靠近喧嚣的水幕。
在水帘与岩壁的交界处,她看到了一处角度极为刁钻隐秘的缝隙。
当真狭窄又隐蔽。
捂着耳朵侧身挤入的刹那,岩壁闷闷地笼住轰鸣水声,焉蝶好奇地往里走去,脚下的温度随着深入的步伐变得越来越高。
扑面而来的浓热雾气遮掩了蝶娘的视线,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山洞闭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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