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这还差不多。”刘刹哼笑,“下月是师尊的千岁寿辰,无极天上下都忙着筹备,你倒好,一头扎进寒池就没了影,叫我找了好半天。小小年纪,整日不是练剑就是坐功,简直跟你大师兄一样无趣,好没意思。”
“我……”
李鹤衣嘴唇刚动了下,刘刹就将他拉了起来,用拂尘掸去他身上的落雪,敦促道:“行了,赶紧回屋收拾收拾,你大师兄下山历练完回来了,估计傍晚就到。届时一起吃个饭,为他接风洗尘。”
交代完后,刘刹便走了,留李鹤衣一人在原地。
他怔然地望向四周,寒池之外一片疏梅雪林,是他从前在昆仑时常常闭关修炼的洞府。
低头一看,清冽的潭水中倒映着一抹缥色身影。细眉薄唇,眸似点漆,唯有额间一点朱红艳色,正是他的本相。
李鹤衣探视了一番体内,螫针和妖丹都不见了,丹田中更是感受不到半点灵力。
显而易见,他还在蜃境当中。
李鹤衣渐而从看见刘刹的怔忡中缓过神,冷静了下来,回忆昏迷前发生的事:他和段从澜出了万剑冢,又意外掉入蜃境,随后在雪原里找到一具奇怪的漆棺。而就在开棺时,他突然失去了意识。
李鹤衣试图想起那时发生了什么,可一回想,脑子便隐隐作痛,他只得暂且放弃这个想法,着眼当下。
这一层蜃境比最开始的雪原大得多,应当是根据他的记忆构筑的,包罗整个昆仑。
至于段从澜……
哪怕李鹤衣再不设防,此时也隐隐察觉出不对了。
那埋藏雪下的漆棺似乎是段从澜刻意引导他发现的,又佯作冲动,诱使他主动打开,转而掉进了这片更深一层的蜃境。
可段从澜为何要这么做?是想把他困在这地方,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李鹤衣实在猜不透,也不清楚此人是否还在境中。
总之,还得先找到阵眼,出了蜃境再找人算账。
离开寒池后,李鹤衣照着印象穿过琼林,途中还撞见了不少无极天弟子。
怪异的是,所有弟子脸上都没有五官,全是空洞洞的漆黑,像染了污墨的废纸,被人刻意揉作一团。见到他后,转过头,漠然地唤了声“暻师弟”,便行色匆匆地走开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无脸人,看多了难免瘆得慌。
李鹤衣脚步不停,沿山道曲径走回了自己曾经的住处,抱梅山麓中的一座雪舍。
雪舍的位置是李月师特地挑选的,汇聚了抱梅山灵脉之精华,灵气最为充沛,无需吐纳就能润养经脉,对修行大有裨益。若放在外界,是多少修士抢破头都争不到的上上乘福地。
李鹤衣站在雪舍前,望着头顶匾额上的归鹤二字,呵了口气,带出一片浅淡的白雾。
…没想到他还有回到这里的一天。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屋中陈设素简,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连茶桌上白瓷茶具的位置也没有变化。李鹤衣不常喝茶,这茶具是刘刹添置的,此外还有红的青的蓝的各一套,偶尔用来招待客人。不过除了他的两位师兄,平日雪舍也不会有旁人来访。
内室的书格旁设了剑架,上横长剑两柄,做工精绝,皆为上品。
一柄是李鹤衣刚拜入师门时月师送的信物,曾是月师入道的第一把剑,其名无为;另一柄来头也不小,是他大师兄周作尘从昆仑深处寻来万年寒铁专门找人锻的,外界所传的六出剑大抵也是渊源于此。
可惜,两柄剑李鹤衣用着都不趁手,只留作收藏了。
李鹤衣拿起无为,拔剑出鞘。
剑面澄亮如镜,映照出他垂敛的睫帘,以及眉心明晃晃一颗砂痣。
倘若蜃境是依照他记忆构筑的,那阵眼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李鹤衣静凝片刻,彻底抽出长剑,将剑锋对准了手腕。不过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屋外就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他回头问:“谁?”
门外传来陌生弟子的通传:“暻师弟,大师兄到侧峰了,正等你过去。”
“……”李鹤衣:“知道了。”
踟蹰半晌,他还是放下了剑。在蜃境中自戕的风险太大,情况尚不明朗,还是别轻易尝试为好。
简单收拾完后,李鹤衣披了件裘衣,带上无为,推门而出。
结果一看屋外的场景,不由默了下。
几个无脸人远远站在院外,传话后没走,就这么一直无声无息地候着他。
李鹤衣随几人去了侧峰。
与刘刹所说的一致,昆仑山中的大多数弟子都忙着为月师寿诞做准备,到处忙忙碌碌,却又无一人出声,反常的静寂。仿佛他们不是在为一件喜事做准备,而是筹备着什么肃穆的祭典。
事实上,昆仑也的确没举办过什么千岁寿宴,因为月师因雷劫陨落时也不过才九百余岁,整个无极天的三千多名门人也随之神灭形消。
也就是说,此时出现在蜃境中的所有无脸弟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