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刘琨其人最大的软肋是耳朵根子软,最大的长处也是善于纳谏,何况长子在他心中从来敏慧,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听闻此言频频点头,当场便要请幕僚,随即又叹道:“可惜泰真不在此处,否则当为我一助力。”
不独是他,就连刘隽都有些后悔当时向司马邺举荐温峤,
“当下正是用人之际,阿父若是不舍,不如修书给秦王,请他割爱?”
刘琨摆了摆手,“罢了,在洛阳总比在此处陪着我等吃苦受累的好。眼下,你和你阿兄先辛苦些,待到日后安稳些,再请其余子侄过来襄助。”
刘隽本以为刘琨会让他如之前那般做安抚流民的差使,却想不到他竟将屯田之事交给了自己,而非长年在军中的刘遵。
而刘琨的回答则颇有深意,“并州虽为边朔,实迩皇畿,南通河内,东连司冀,北捍殊俗,西御强虏。如今匈奴、羯势强,我势弱,唯有借力打力方能争来片刻喘息,故而颇需人与胡人交涉,你阿兄善交游、好谈笑,这差使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刘隽想起先前刘遵便和幽州突骑相谈甚欢,又想起刘琨最近频频和鲜卑部往来,不由得深感佩服,又开始忧虑自己年纪尚幼,不知能否压制住这些初初招募的兵士。
“桑弘羊十三岁仕汉武,甘罗十二岁即为上卿,我儿哪里就比他们差了?”
天下父母都觉得自家孩儿惊才绝艳,刘琨也不例外,这些年常将刘隽的早慧和纯孝挂在嘴边,刘隽也从一开始的赧然到渐渐麻木,听到如此肉麻的比较,也只是撇了撇嘴,“那儿请入军营,与士卒同甘共苦。”
治军之道,古而有之,刘琨爽快应了,只又拨了三四个家将,连同陆经一起,从此后都由刘隽节制。
考虑如今的兵卒多为流民,刘隽思考一番,行囊都只带了几件耐穿布衣麻履,武器也未带剑,准备到了军营再领。
两世头一回去军营,遥想太祖皇帝当年治军情景,刘隽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可当他当真站在破破烂烂的军营内,看着面黄肌瘦、不少还形容猥琐的士卒时,一腔热血一下子被数九寒冬的冷雨浇了个透彻。
而这些士卒看着眼前这个虽衣着质朴但白皙俊秀的少年,均猜到他定然是哪家贵人的公子哥,瞬间眼神中带着警惕戒备。
刘隽看了看他们,垂首思索一番,再一抬头已换上了另一张面孔,方才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年模样,如今却是个傲睨自若、颇有威仪的贵家公子。
“我乃并州刺史刘琨之子,广武侯世子刘隽,”刘隽朗声道,“奉明公之命,从今日起,我便与诸位一同操练、屯垦。”
“屯垦?”不止这些大头兵,哪怕是跟随而来的家将们都觉得惊愕。
刘隽点头,“城中还有一些无主荒地,每日不训练时,我们就去开垦劳作,所产粮食充当军粮,多出来的可换钱。若你们还有家人,也可以一同开垦耕作,所得田亩按丁力来算。日后出外征战,有家人的自可留下耕种,若是独身一人,分到的田地可租给旁人来种。”
“那这地是算我们的么?”有胆大的小心翼翼问道。
刘隽笑笑,谨慎道:“如今这田地仍算是朝廷所有,农具和耕牛也由朝廷来出,所得粮食三分上交,剩下七分都是你们的。等你们立了战功,或是屯垦超过五年,这地便可分给你们。具体如何操作,之后数日,会有田官前来。”
见官兵们都喜不自胜,刘隽立刻回到帐内,将记忆中许下屯田的方略详详细细地默写出来,又恨当前并无枣袛、任峻这般的能臣充任田官。
写完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先前在刘琨处,他只同意了屯田之事,却根本不曾吩咐下去,显然对这些庶务也不曾放在心上。
晋阳如今不仅毁于兵燹,距刘渊也唯有三百多里,可谓危如累卵。别说大才,刘琨征辟的属僚,先前他挨个见了,只觉没几个得用的,恐怕不少事,还是得亲力亲为。
他和家将们挤在一个大帐中,床板坚硬、空气污浊,更有不间断的鼾声,除去在刘乔处,刘隽两世都未过得如此艰难。
可一比起做个锦衣玉食的笼中鸟雀,他还是宁愿做个顶风冒雨的寒鸦。
丹青不渝
刘隽亲力亲为,基本按照当年曹魏时的旧例,将屯田推行了下去。晋阳有如一座孤城,时不时便有匈奴骑兵前来劫掠。
因此,不论军民,耕种时都将木板背在身上,防止天降箭雨,就连刘隽也不例外。
众人都不知为何匈奴人对他们如此执着,还是刘琨派出去的细作打听到彼时刘渊派刘景为大将军,在版桥为刘琨所败。从此后刘渊便耿耿于怀,又有谋士进言,要“枭刘琨,定河东,建帝号,克长安而都之,以关中之众席卷洛阳”。
刘琨大惊,与幕僚商议之后,悄悄遣细作离间那些并非匈奴部的杂虏,降者竟有万余落。
如此一来,顿时晋阳人丁富余不少,原先寥落到百里不闻人声,多了几万人,一下子有了勃勃生气。
刘琨并未如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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