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刘隽粗粗扫了眼,见都是些未长成的黄毛丫头,“陛下雅兴。”
宫人伺候他们洗漱了,二人倒在榻上,刘隽按了按眉心,面露疲色。
“你这一路着实辛苦,朕请庖厨备了这席面,略作慰劳,不料先是索綝,又是索氏,不仅败兴,甚至都未能让你吃饱。”司马邺愧疚道。
刘隽摇头,“陛下哪里的话,长安城缺衣少食,能备下今日的席面,恐怕平日里得俭省不少,倒是臣辜负陛下心意了。”
司马邺又坐起身,将一头长发披散下来,“朕仪容不整,卿莫要介意。”
刘隽看他长发委顿了一床,忽然想起司马炎来,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倒将司马邺吓了一跳,转头看他,“髦头!”
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刘隽曲肱看着他,觉得他实在像是一头幼兽,也不知当年司马师、司马昭兄弟是否也如此看待自己,嘴上却扯了个慌,“方才有一只飞虫,臣为陛下拂去。”
司马邺有些狐疑,但也未往心里去,“对了,听泰真道你已行了冠礼,令尊可给你表字了?”
“正是彦士,”刘隽笑笑,“他听闻我曾以此小字行走,也便随了我的心意。”
“彦士,”司马邺喜道,“朕表字彦旗,听来倒似一对兄弟,甚好甚好。”
刘隽也跟着笑,“只可惜君臣分际,这世上也无多少人能唤陛下表字。”
司马邺慢悠悠躺下,“若周遭都是亲信,你我便可以表字相称。”
刘隽强忍困意应了,“唯。”
“你孝期还有多久?”司马邺推推他,“你如今只有侍妾,并无正妻,不知多少世家大族都盯上了你,如何,想不想做驸马都尉?”
刘隽猛然睁眼,一下子困意全无,“宗女何等金尊玉贵,臣甿隶之人,如何敢高攀?”
“上个月,朕已授尊侯为司空,从此他便是毋庸置疑朝中第一人,”司马邺双目灼灼,“汉室帝胄,一州刺史,公侯之子,侍中之荣,放眼宇内,尚未婚娶的公子,再无比卿更贵重的了,何必自谦?”
刘隽蹙眉,他并不排斥与司马氏联姻,只是比起迎娶公主,他更希望日后能仿献帝(刘协)、献穆皇后(曹节)旧例,能从宗族内挑选一女子入宫为后。
“不瞒陛下,家母虽久在病榻,但仍强撑病体,为臣定下了一门亲事,”刘隽说起谎来,眼也不眨,“陛下美意,臣怕是要辜负了。”
司马邺看起来不无遗憾,“可惜,朕还有几个从妹待字闺中……”
刘隽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宗女怕都是和杜才人一同避难,想来杜才人在司马邺枕边吹了不少风,便直截了当道,“陛下如此上心,可是杜才人的金兰之交?”
“你如何知晓?”司马邺尴尬地笑笑,“也是,你打小便是神童,朕如何瞒得过你。”
“臣看索氏不能容人,陛下若是真心疼惜杜才人,还是莫要偏宠太过,免得遭其毒手。”刘隽规劝道。
司马邺蹙眉,“怎么消息传到你那已成了这般?朕对她并非偏宠,简直无稽之谈。”
刘隽其实对他的后宫事并不在意,可想到那是杜预的孙女,兴许有可乘之机,便耐着性子听着。
“其实她嫁过人,”司马邺第一句话便令人惊愕,“可成亲后不过半年便是永嘉之乱,她在逃难时碰到了流民,阖家遇险,他的夫君竟然将她送给了流民帅,自己带着老母和资财,逃到建康去了。”
刘隽鄙夷道:“此等小人,不配为人子。”
“她在流民帅处受尽了折辱,那边和她一般的女子很多,不少都不堪受辱自尽,她却一直不曾放弃,最终获得了流民帅的信任,不仅能自保,还能帮衬旁人。”司马邺叹道,“还好她那支流民后来被郭刺史的军队打败,方才救下她来。再之后,便到了长安,和其余贵女居住在一处。”
“果敢聪慧,实乃奇女子也。”刘隽真心实意感慨,“再嫁也好,委身他人也罢,也不算得什么,君不见汉武帝之母王太后便是二嫁,何况在乱世之中呢?才人本是皇后之选,可惜索綝作梗。”
“是啊,惠帝之羊皇后,不是也成了刘曜的妻子?”司马邺摇头,“朕性情暗弱,而杜姐姐坚忍不拔,又有京兆杜氏的助力。”
刘隽垂下眼眸,低声道:“待日后索氏无了倚仗,自可另立皇后。陛下勿忧。”
言中之意,司马邺领会得,二人相视一笑。
待司马邺沉沉睡去,刘隽方转过身,小心地不压着他的头发。
索氏不过跳梁小丑,南边的司马睿、北边的石勒、西边的李雄,方是当前大敌。
日后自己亲征,司马邺坐镇京中,这杜氏亦可在旁辅弼。
就怕让她做大,再之后的以后,反而会成了自己的阻碍……
刘隽讥讽一笑,闭目睡去。
蛾眉谣诼
第二日,司马邺起身时,就听闻刘隽一早便告退离宫。
他不告而别,司马邺略有些不快,却见宫人们奉上衣衫,其中管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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