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又轻轻捏了捏刘隽曾受过伤的左肩,“你这些年受苦了……”
刘隽心中一暖,自从刘藩、郭氏及崔氏去后,众人只在意他胜负成败,鲜少有人再关心他伤痛苦累,眼眶亦是泛红,险些落下泪来,“阿兄在鲜卑才是不易,不提那些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鲜卑内乱,阿兄能全身而退,还能带回数万丁口,这才是千难万难,我先前一直伴在阿父身边,后来又有那么多兄弟襄助,算得了什么呢?”
刘遵还想说些什么,又听一边刘述低声道:“来日方长,回头兄弟们慢慢叙旧。还请二位兄长快快入席,莫要诸公久候了。”
刘隽这才留意到众人目光,歉意一笑,与刘遵相携入席。
司马邺端坐在上,不无羡慕地看着这兄友弟恭,刘隽留意到他目光,又看他冠上插着木槿,忍不住一笑。
见皇帝与幼弟总角之情颇为坚固,刘遵颇为欣慰,先前因幼弟与索綝冲突引发的担忧都被冲淡不少。
许是献俘是天大的喜事,许是诸侯入贡都未空着手,此番的筵席格外丰盛,比起当年也不差什么了。
“方才众人共饮之时,我还以为回到了永嘉之前。”苍凉叹息传入耳中,刘隽回头一看,见是贾疋,再看他竟仍在大口饮酒,苍老面上泛着潮红。
“郡公还是少饮些罢,到底伤身。”刘隽关切道。
贾疋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子我心中有数,许是活不长了。”
“郡公素来康健,定有乔松之寿,怎作如此不祥之语?”刘隽强颜欢笑道。
贾疋浑浊的双眼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又看了看文秀的司马邺,叹道,“无有人君之相。”
刘隽心头一跳,左右四顾,好在无人听闻,“郡公怕是醉了。”
“我虽醉了,但却比堂上衮衮诸公都来的清醒。”贾疋看着杯中冷酒,“贾氏子侄,尽是庸碌之徒,在这乱世之中,能做个富家翁足矣。要是委以重任,怕会身死族灭。我可将手下兵马尽数交托于你,只求你保得族人富贵。”
“隽愧不敢受!”刘隽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强压着心中狂喜谦让道。
“除此之外,”贾疋继续道,“我愿为你保一桩亲事,若你应允,或有一日,武威亦可轻松拿下。”
洞若观火
这些年来,刘隽一直忙于守孝,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庶子,正室空悬。想要给他做媒的达官显贵不知凡几,就连司马邺都曾想让他尚主。
可没想到贾疋竟然想要给自己保媒,还直接点出了他对凉州的企图,甚至点出了他对天下的野望。
刘隽并未直接回话,他有些拿不准是否应当在这位交浅言深的老将面前袒露自己的不臣之心,只道:“隽每日不是埋首案牍之间,就是纵身行伍之中,恐怕既不体贴,又无闲情,绝非良配。郡公三思!”
贾疋笑得老奸巨猾,“良人?若满脑子皆是情爱,那她也不配做张家的女儿!”
“张家?”刘隽眉心跳了跳,世人皆知张轨乃是司马邺的忠臣,九州之内能将这小皇帝当一回事的,除了刘家父子,恐怕也只有他了,缓声道,“犹记得陛下曾有考语‘惟尔凉州刺史张轨,乃心王室,旌旗连络万里星赴,进次秦陇,便当协力济难,恢复神州。’确实是我大晋忠臣。”
“凉州张氏之忠心,与郎君一般无二。”贾疋颇有深意道,“我所说的这位女郎,其父名曰张茂,乃是凉州刺史张轨之子。其人雅有志节,能断大事。其妻贾氏,正是我之族人,在闺中便颇通经史。”
刘隽点头,“多谢郡公美意,隽仍有半年孝期,且婚娶之时关系重大,须得问过家父方能决定。”
贾疋也没指望他立时答应,他未回绝实则已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便举起了酒尊。
刘隽回敬,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晚间,刘隽饮多了酒,睡得正沉,忽而听到门外二人对话,正是尹小成和陆经。
“陆将军,你看是否要将主公唤醒?”
“主公向来浅眠,难得睡得这么好……不如先说说是何事?”
“卑将倒也不知是否算得大事,主要是宫里头后宫出事了……仿佛是索皇后与杜昭仪闹将起来,陛下去劝架,不知怎的还伤了。”
“伤的可重?”
“倒是还好,不过皮外伤,比起咱们战场上可差远了。”
“那便罢了,就算主公此时起身赶过去,恐怕还会落下个窥探圣踪的罪名,装作不知便是。”
确实不算大事,刘隽安心地翻了个身,继续寻周公去了。
第二日,刘隽往城门为诸位刺史送行,随即回到门下省,边拟给刘琨的家书,边和刘遵叙话。
正在兄弟怡怡、畅叙离情时,忽而就见不远处的宫宇内竟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入京朝拜竟还能遇到禁苑走水这版的大事,刘遵愕然呆在原地,刘隽一开始仍在笔走龙蛇,直到尹小成入内,在他耳边低声耳语几句,才悠然起身,“阿兄,我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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