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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 第26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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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宴饮,原本只是普通的战俘交接,但自从江岚单枪赴会之后,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

除了军中的将士以外,江钦白以“仁教战俘”的名号,特意请来了边境各州县的几位官员列席。明面上要他们见证军威,实则是要借这些言官之口,将今日种种传回京中。

个中深意,不言自明。

记忆回到今日辰时。他披甲亲至江岚帐中,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四哥一个人坐着,连外袍系带都松散歪斜。

他便煞有其事地单膝着地,亲手为兄长系紧衣带,动作恳切得仿佛他们真是兄友弟恭,而非势同水火。

在最后一个系带收拢之时,他才委婉地提出了他今日的本意。

落云散的药效虽已至最后一日,但却恐等不及宴饮开场。

故而待到正式宴饮之时,需江岚配合做戏,装作目明之态。理由亦是合情合理——既要保全四殿下的威名,又要避免军中落下招待不周的话柄。

他自认为态度诚挚,语气温和,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兄长着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支离破碎的晨光中,江岚俯身托起他,温声应下。

于是,一切便再无变数了。

此刻帐中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帐中刺骨的寒意。

江钦白安然落座,随行亲卫列于其身后,待主人坐定,宾客方敢入席。

那几个从附近州县赶来的小官,此刻正如坐针毡,他们官阶卑微,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营外,是被铁链贯穿的北霖战俘,帐内,是身佩刀兵,面无表情的兵卫,空气里弥漫着烈酒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提醒着他们,稍有不慎,便会命丧此处。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却迟迟不见开席,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江钦白将手中酒盏轻轻一搁,打破了所有人的暗自揣测:

“此番战俘交接之仪,陛下特命四哥前来见证,以示圣心之重。”

他语调一顿,转向身侧:“李副将,去请四殿下——都这个时辰了,怎的还未来?

李副将应声,此时才磨磨蹭蹭地走向江岚的帐中。

倨傲无礼,姗姗来迟。这是他们精心为四殿下准备的第一件外衣。

顾清澄站在阴影处,忽觉身侧一空,发现身畔的柳枝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正凝神间,帐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直到此时,那人才轻袍缓带,在左右亲随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顾清澄远远地看着他。

江岚眼中分明是一片死寂,此刻却步步踏在正中,唇角含笑,仿佛帐中所有人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侧多了一位女子,正是柳枝。她巧笑倩兮,环顾四周,似在向满堂宾客昭示自己的得宠与骄矜。

顾清澄别开眼去,没有留意到江岚微微侧向她的面容,只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五弟,各位大人,久候了。”

江钦白眼带笑意,起身相迎:“四哥言重!你能亲至,弟弟我喜不自胜!来人,开宴!”

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身侧亲随便将左下首的位置让开。

而江岚身侧的亲兵立刻会意,也如同退潮般悄然撤开,就连扶着他的柳枝,都被另一名侍女恭敬地引向了旁边的席位。

转瞬之间,偌大的帐中,只剩下江岚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他与那张为他准备的、位于主座正下方的席位,只隔着七步之遥。

江钦白看着他,目光沉沉地饮了一口酒。

这七步,于常人不过是闲庭信步,于目不能视者而言,却是天堑。

拥雪(二) 将猎物彻底锁死。……

空气一时凝滞。

帐中人神色各异, 各怀鬼胎,唯有江岚长身玉立,却丝毫未动, 直到几息过后, 帐中已有了窃窃私语, 主座的江钦白才沉声问道:“四哥这是何意?”

却见江岚神色坦然, 声音平静:“五弟稍安。”

“父皇命我前来, 是为见证,更是抚慰。今日战俘交接之仪, 军功背后,是我朝万千将士以血肉铺就, 方有此胜”

“不知在座诸位,可有此役立功之人?”

“步月不敏, 代父皇敬诸将一杯。”

他此言一出,满座肃然, 这位看似放浪形骸的四殿下,竟是这晚宴席间头一位把诸将士置于主人之前的贵人。

而若真论及尊卑,他本就凌驾于江钦白之上, 应是此间身份最高, 亦是最有资格代天子行抚慰之人。

江钦白握着酒盏的手微微凝滞,复又松开, 算是默许。江岚既以天子之名相挟,此刻若刻意阻拦, 反倒寒了将士之心。

话音方落,离江岚最近的一位年少伍长霍然起身,大步趋前,单膝跪地, 声如洪钟:“末将王禀,谢陛下天恩!谢殿下垂念!”

江岚微微倾身,衣袍振动,将那王禀虚虚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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