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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 第3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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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看过当初的战报, 她便如今日一般,潜伏在江钦白的军营里——”

眸光忽地变冷,“她若是七杀,断不能留。”

贺珩凝视着跳跃的烛火:“父亲, 儿子以为,她没有刺杀您的理由。”

“论恩怨,您与她无仇,当今陛下才是她更想手刃的仇人。”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初琳琅公主能在涪州横行霸道便足以说明,顾明泽从来只将她视作可以随意丢弃的兵刃罢了。”

“儿子揣度,她如今被迫妥协,必有难言之隐。若父亲施以援手……

“未必不能将这柄利刃,转而为您所用。”

话至末尾,他终是泄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儿子知道,在父亲眼里如意顽劣不堪,沉溺儿女私情。

“可儿子可以对天下人用计,却绝不会欺瞒自己的父亲。”

帅帐内陷入久久的寂静。

良久,贺千山低低笑了一声。

他走到贺珩面前,握住放在七杀剑旁的白玉小虎,俯下身,将它重新系在贺珩腰上。

“说到底。”贺千山手按在小虎上,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你还是舍不得她死。”

贺珩的呼吸一滞,欲言又止,却见贺千山已执起七杀剑,指腹轻拭剑锋:“确是柄好剑。”

他语气平淡:“锋芒过盛,最易反噬其主。”

“父亲……”

贺千山侧身,将剑柄递向他:“你想用她?可以。”

“但你要记住,”他看着贺珩颤抖着手接过它,“握剑的手,要稳。心,更要稳。”

“你既是我贺千山的儿子,生来便比别人多几分任性的底气。

“既然选了这柄剑,尽管去用——

他声线分明极沉,却又带了几分平和:“真到握不住时,自有为父替你收场。”

言罢,他转身背对贺珩,只余一道挺拔的背影默然望向牌位。

“七日。”

“若见分晓,带她来见我。”

西营房的日子,平静得反常。

顾清澄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背后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军医所用的金疮药分量精准——恰好让伤势不再恶化,却也绝不让她好得太快。

这些细节,她都明白。他们既忌惮她握剑,也不敢让她轻易就死。

所以,她索性放任自己大病一场。

在高烧时昏沉的梦境里,贺珩夺剑的眼神反复地在她脑海中浮现,空洞、机械,没有一丝感情。

她曾以为,面对故人的背离,自己早已能够无动于衷。可直到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关注过当初那个红衣飒沓的少年。

他的情谊确实真切存在过:秦家庄向她伸来的手,阳城忧心她剿匪时寄来的信,酒楼对酌时他醉醺醺像大狗般蹭过来的脸庞……

也许他也曾不愿意回狼群。

又也许那些都是他无声的求救。

可终究,她无法回应,也终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非但渐行渐远,还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所以,决裂也是必然。

剑离手的那一刻,她清楚地听见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也罢。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既然他已经做出选择,她也不会回头。

阳城月下的贺珩早已逝去,如今的“贺少帅”,是她必须跨越的障碍。

这样也好,至少前路更加分明。

她本就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良知、家国、立场,还有茂县那三百二十七条人命,都是她必须独自背负的重担。

可他亦有他的桎梏:父子、家族、千万定远军的前程,他们之间的那点微薄旧情,如何挡得住定远军铁蹄?

所以,阳城一别,已然恩怨两清,如今贺珩肯将林艳书与三千影卫送回南靖,已是尽了最后的情分。

人贵自知。

她无从苛责,更无奢求。

垂眸望着空荡的袖口,她开始冷静地梳理眼前的局面:

失去剑,孤身一人被困于敌营腹地——

看似绝境,却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接近了真正的目标。

安西与平阳的主力已保下,艳书也已平安离开……她的目的已基本达成。

现在,是时候专注最后一件事了。

作为最顶尖的刺客,她永远都清楚,与定远军正面抗衡绝非良策,回到她最熟悉的黑暗里,去结束这场战争,才是破局的关键。

蚍蜉撼树,也要一试。

而现在,她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伤势好转,等待这座军营露出破绽。

她向来最有耐心。

而猎物,已经近在眼前。

……

思绪浮沉间,门扉洞开。

“少帅。”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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