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65(1 / 2)
接下来的几日,老爷没有召过我。
我院子分外消停,每日碧桃换着花样做好吃的,三斤与我都日益发起福来。
在夜晚时分,我会在所有人都睡下后,拿出那本《娜拉》,就着没有熄灭的炭火的微光翻上几页。
管家也没有来。
我开始还盼着他从影壁那头绕过来。
或者在某个夜晚,从黑暗的夹道那头提着灯走过来。
可他像是消失在了宅子里。
我好几次恍惚中回头,以为是他,却看错了。
于是不再期待。
这也很好。
没人来折磨我的心。
吴博延死了。
消息是在初七那日文少爷上山给老爷拜年的时候带回来的。
碧桃去见了他。
拿回来了一份陵川日报。
头版头条。
吴市长初五失踪,警察局出动了所有警力,还有新政府的军队,都去找他。
初六清晨,天刚亮。
就让人发现,吴博延被人吊死在了陵川城东门口。
他浑身赤裸,舌头外露,眼皮子让人割了。
一双圆滚滚的眼珠子睁着,正看着陵江渡口方向。
永不能瞑目。
没了吴市长的贿赂,初六下午日本人的军舰就从陵江撤了——谁会做赔本的买卖,毕竟一发炮弹也不便宜。
初七早晨,就听见陵江方向传来延绵不绝的爆炸轰鸣声。
碧桃找家丁打听了。
是管家安排了殷家镇的人,从陵江上游放了数百个竹筏下去,将陵江江面上的水雷全部引爆。
初七按照习俗是要登高的,于是吃了午饭,我便带着碧桃和三斤上了后山。
从姨太太的坟岗处,可以隐约眺望到陵江的一角。
依稀能听见江畔再次响起的纤夫号子。
前几日空空荡荡的陵江,此时已经布满了白帆。
渔船与货船下饺子一样地往远而去。
鳞次栉比。
那天晚上,碧桃要上门闩前,殷管家回来了。
他提着过往那盏灯,进了我的院子,没等碧桃通报,便径自入了内。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连屋子里都冷了一些。
我只着了睡衣,冷得瑟缩了一下,起身来看他,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没看我。
只问:“大太太这几日,康泰吗?”
他冰冷的腔调一如既往。
钻入我的耳朵。
落在了我的心尖上。
像是冰凌子一样融化在那里。
一时间说不出的滋味乱涌了上来。
我道:“家里都好。你呢?”
他抬眼看我:“吴博延死了。”
“我知道。”我回他,顿了顿又道,“外面有谣传是殷家出手。是……你吗?”
他一如既往没有承认:“也许吧。”
然后又没有了话。
我们对视许久。
我道:“到时辰上门闩了,你……”
“我饿了。”他打断了我的话,眼神一动不动地落在我脸上,有些期盼的神情,“想吃大太太做的馓子。”
馓子早没了。
我给他下了一碗面。
面下锅的时候,我才清醒了一些,恼怒自己怎么这般心软。
听见他饿了,就什么都忘了。
一边生气,一边又往锅里下了颗鸡蛋。
觉得不够,又放了一把盐,半勺猪油。
我给他端上去的时候,态度还是很冷淡。
他也不介意,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斯斯文文地吃了那一大碗面。
连面汤都喝得干净。
像是这几日饿狠了。
然后他放下筷子,道:“大太太做的面很好吃。”
我叹了口气,心说真是个冤家,开口问他:“事情都办完了,后面便没事了吧。”
他“嗯”了一声:“公事是办完了。却还有些私事要办。”
“私事?”我奇怪道,“什么私事。”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一片冰冷:“之前没顾得上,今日来问问大太太……茅家二少爷,那日和太太,都说了些什么私房话。”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猛了,休息下颈椎,顺便做大纲。
明日休息一日。
周六见。
巫音
“茅家二少爷,那日和太太,都说了些什么私房话?”
“二少爷谈了些我不太懂的局势,其余……”我犹豫了一下,“其余便没了。”
管家握住了我的手。
我惊了一下,抬眼看他,与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只是这样吗?”他又问,声音像是从遥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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