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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恩养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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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镇的索金大酒店,名字取得气派,实际上不过就是一栋五层高楼,一楼是餐厅,二楼是包厢,再往上才是住宿。

整个松雪镇就这一个地方能同时满足吃饭、谈事、住宿叁样需求,所以无论是来收木材的商人或者是过路的运输队,都没得选。

黑色的轿车在酒店门前的街边停下,韩启明从副驾驶回过头:“老板,赵家的人已经到了。赵茉蝶和赵昱,带了五六个人,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佟述白撑着头,手肘支在车窗沿上,并无立刻下车的意思。松雪镇的天空被雪洗得湛蓝,路边的积雪堆表面结了一层晶莹硬壳,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韩启明在前面有些踌躇,一会看一下窗外,一会又瞥一眼后座。

“你想说什么?”搭在眉骨上方的食指向下轻压,昨晚破天荒做了些混乱的梦,纠缠不休的画面,导致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眉心疼得厉害。

韩启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速比平时稍快:“老板,张之源昨晚死了。”

车的隔音很好,窗外街道上偶尔的车辆鸣笛都变得模糊遥远。佟述白将昨晚握刀的手举到眼前,随意翻转端详,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前些年长期接触消毒药水,皮肤被侵蚀有些发白,皮下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凸起,从腕部一直蜿蜒到指根。指节修长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丝污渍,更遑论恶心的血迹。

“那可能是我手生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只当昨晚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韩启明,我觉得看来是时候找个材料练练手了。至于张之源的事情,你记得处理干净,不要在发生礼烁那样的事情。”

说完,他将手翻转过来,掌心的纹路很深,分布杂乱无章,像极了简冬青以前使坏,拿着笔在他文件上胡乱涂改的线条。

而崔碧梧曾经捏着他的手掌,拇指来回摩挲了很久。她很少主动碰他,那一次却攥着他的手看了又看,最后只是说掌纹生得这么乱,以后命会不好。

索金大酒店二楼长廊铺着花里胡哨的地毯,韩启明推开包厢门,赵茉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旁边的赵昱穿着藏蓝色夹克,个把月不见,看着像是想儿子瘦了些几两。

两人身后站着几个人,桌上摆着几碟干果和茶具。见到佟述白,赵昱将手里的茶杯用力搁在旁边,茶水晃出,溅出一些在赵茉蝶手背上。

赵茉蝶扯扯嘴角,朝佟述白伸出手,手背上那几滴茶水还在往下滴。

“佟先生。”

然而佟述白只是极淡地瞥了一眼,目光没有任何停留,他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任何寒暄:“两位千里迢迢,跑到这天寒地冻的松雪镇,带了什么东西来换赵天昊?”

赵昱被他这毫不客气的直白激得脸色更沉,呼吸粗重起来:“佟述白!你也知道我们大老远来这里的目的。我总要先看到天浩平安无事。”

见他给个杆子就顺着爬,连最基本的虚与委蛇都省了,佟述白嗤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慢条斯理将刚刚解开的大衣扣子重新系好。

“看样子,今天两位不是诚心来谈这件事的。”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赵家兄妹,语气平淡无波,“那就算了吧,毕竟双方都很忙。”

“你——!”赵昱猛地站起,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失控。

“大哥!”赵茉蝶急忙按住赵昱的手臂,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又迅速堆起歉疚,声音刻意放柔:“佟先生,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父亲他也因此急火攻心,卧床不起,就盼着临走前,能见天昊一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亲自递到佟述白面前。

“述白,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们父女俩,我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天昊他是个好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这也是赵家目前,能拿得出最大的诚意了。”

赵茉蝶准备的文件很厚,看着像是那么一回事。纸张在佟述白手里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看得仔细。包厢里无人说话,只有暖气片呼呼声。

翻到最后一页,佟述白把文件放回桌面,手指在封面上轻点两下。

“不够。”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茉蝶眉头瞬间紧皱,按住又要暴起的赵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佟先生,赵家在北安经营这么多年,能拿出来的都在这里面了,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再加一条。”

佟述白懒得听她装模作样诉苦,签下名字,按下指印,抬手示意韩启明将东西拿出来。

两章薄薄的a4纸,赵茉蝶快速扫过其中内容,一份放弃监护权的声明,以及一份承诺永不干涉简冬青生活的保证书,最后还附带了巨额的违约金条款。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声音也因为压抑怒意而变调:“佟述白!就算我签了这个,我和简冬青,也还是母女关系,血缘是断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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