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 / 2)
因为唯一能裁定输赢的人,不可能再醒来。
他想,也许最初他只是想像垣玺一样,得到她无差别的关心和爱护,但这些曾经他在意的东西已经变得不重要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他不知道。
她给他留下了足以让十代人醉生梦死的财富,又让他不必像弟弟那样背负王朝兴衰的枷锁。
他足够潇洒,可以不眨眼买下任何他看得上的东西,金箔为纸,玉液研墨,田宅古董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俗物……但这些对他来说又太过简单空虚,不能使他获得一丝一毫的快乐。
所以,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国丧那日,垣玺说,这天下我最亲的人只有二哥了,二哥留在我的身边,别走好吗?
他记得,那天垣玺不复往日骄纵,褪去龙袍穿着纯白丧服的弟弟,眉眼分明只是二十岁的少年,不像一个皇帝,像一根和他相依为命的稻草,紧紧抱住了他。
他没有办法说不。
他开始杀人,开始谋算,像一个不怕死的马前卒扛下了朝廷里所有脏事。
他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沉默,他有很多不一样的身份,完全取决于皇帝需要他做什么。其中最好用的还是苑马寺监丞,赛马比赛雅俗共赏,这里是达官显贵们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所有的情报的源头,比衡园覆盖的范围更广。
在这里,他遇见了秦观。
他从来没见过活得这么明媚鲜活的人,和死气沉沉的他完全不一样。
秦观过分漂亮,过分骄纵,过分仗着秦国府的势力为所欲为……可这些堆叠在一起,他便觉得没那么过分了,那个少年天生就该活得如此灿烂。
真美,就像腐烂尸地里开出的一树桃花,开得张牙舞爪,灿烂艳丽,却又那么脆弱。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活得这么随心所欲,可以轻易就得到所有人的爱,旁人一提起秦观就恨得牙痒痒,可谁不羡慕他活得恣意?
他看见秦观,就像春日看见桃花便忍不住攀折的少年郎一样,满心炽热,想要把对方占为己有。
除去童年渴望的母爱,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
他无法控制自己被秦观吸引,他是扑向蛛网的飞蛾,越是窥视,就越是在意,直到情丝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把他束缚成茧,动弹不得,每根颤栗的丝线尽头都写满了“秦观”二字。
他收起尖锐的爪牙,隐去硬刺一样的皮毛,从野兽蜕化成一个温和有礼的人类。在对方问出“你就是贺兰霁?”的时候,用尽全部的理智,平静地答了一句“是。”
曾经对他而言,这只是个简单的代号。
可从少年柔软的嘴唇呼唤他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得有血有肉,鲜活真实,他终于拥有了真正的名字。
叫做贺兰霁。
第103章
魂魄出窍的一瞬间,秦观并不觉得疼痛,浑身都软绵绵、轻飘飘的,连同心里的怨恨和不甘也一同散了干净。
黑暗中,他目不能视物,耳边却响起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秦观,第一个世界教会你爱,第二个世界带给你欲望,第三个世界让你开始憎恨,你已经懂得了真正和一个人缔结的方式,现在,该到了转世重生的时候了。”
无数回忆如海水强行灌入秦观的脑海,把他的魂魄彻底打懵,直到过了许久他才颤着声问了一句:“鬼司?你是说……我已经有了转世资格?”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仿佛连刚才出现的声音都只是他的幻觉。
四周依旧黑暗无边,前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格外刺眼,秦观毫不犹豫挤了进去,整个魂体都仿佛要被压扁一样,连脑子都疼得没办法运转了。
等意识再次回到大脑里,他耳边响起一片从模糊到清晰的笑声。那笑声宛如清脆的银铃,充满着少年气的欢乐,悦耳又熟悉,但他死活想不起这是谁。
秦观耷拉着脑袋,轻飘飘地飞起来,在空中观察着这个新地方。
那个声音明明说他到转世重生的时候了,可为什么这里看起来依旧是一片繁华富丽的宫殿,就像是之前几个世界里的皇宫一样。
秦观飘在空中,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他晃晃悠悠飘进了内院,正好看见两个人背对着他望着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非卿,我的风筝被树挂住了!”少年止住了笑,声音十分不悦。
“太子殿下,属下这就去为您取来。”
另一个穿着侍卫衣裳,声音冷清沉静,脸转过来的时候把秦观吓了一跳。
若只是生得一副好皮相倒也无甚稀奇,偏偏这张脸与薛雪凝有七八分相似,又截然不同。
薛雪凝是病骨沉疴,性子温和。此人却如贺兰霁般肩宽腰窄,身形修长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显然是习武之人。
细看之下,这侍卫眉眼比薛雪凝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孤傲凌厉。
眸如寒星冷月,举止清冷疏离,仿佛高山之巅的皑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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