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 / 2)
沈善意料的是,那两人一马并非他预想中的什么贼眉鼠眼居心不良之人,相反模样周正,气质清冽,其中一人稍稍撇过头来,露出一张沈善十分熟悉的侧脸。
沈善张大嘴,呆呆地看着他。
他一点也没变。
沈善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跑上前,嗓门在激动中变了调:“少……老爷!”
他的少爷在微微诧异中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露出一抹宽和的笑:“长大了,元博。”
听着久未有人唤过的仆名,沈善手脚滚烫,四肢都在发颤,“你……我是说您,您怎么回来了,从哪里回来的,这一路辛苦吗……”
他语无伦次,沈栖迟始终以一个宽容的笑容看着他,直至他甩完一大通问题,才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沈善对上他的目光,脸唰的热了,他想起幼时自己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小过错,沈栖迟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时他觉得沈栖迟是世上最好的主子,愿意一辈子跟随他,哪里想到这段主仆缘分会戛然而止。
“当、当然,这是您家。”他结结巴巴道,“您稍等。”
他转身飞奔,想着哪能让少爷走偏门。
沈德还在捯饬两株地肤,沈善跑过时刮起一阵风,听见他又在念叨自己行事冒失。
“老爷回来了!”他满心激奋,没管甩下这句后沈德呆滞的表情,铆足劲往前院跑去。
他跑到正门后,马不停蹄地取木楔,推门闩,听见身后沉寂的宅院犹如清水倒入油锅,一下沸腾起来。
他将木楔门栓通通丢到地上,气喘吁吁地拉开门,上前从沈栖迟身后的男子手中接过缰绳——他这时才留意到这个肩上立着鸟,气质疏离的苍白男子,只匆匆打量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沈栖迟身上。
“老爷,欢迎回来。”他恭恭敬敬道。
宅院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都是些旧日的老仆,或无处可去,或舍不得,留在这座宅子里,此时都一副恍在梦中的神情。
沈栖迟目光在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扫过,微笑道:“好久不见。”
啪。
沈德的铲子脱了手,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哀嚎道:“老爷!!”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倒了。
沈栖迟连忙上前相扶,双手被沈德牢牢拽住,而后对上一双浑浊的泛着热泪的眼。
“老奴还以为您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沈栖迟心中既动容又无奈,回首看向一副游离在外的蛇妖,递了个眼神。
夙婴收回四面打量的视线,慢吞吞上前,以一个轻缓而不容置疑的力道依次扶起所有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沈栖迟终于坐定,沈善有些局促地站在旁边:“府里没有茶叶,孙姑姑她们正准备出去采买。……您吃过了吗。”
“吃过了。”沈栖迟啜了口水,看着手脚无处安放的沈善,不由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来,“府内一切都好吗。”
沈善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只坐了一半椅子,腰板挺得笔直,答道:“都好。您知道的,您不在,京中大人们仍会照拂一二,没有不长眼的胆敢生事,府内日子也算清静。”他顿了顿,又问,“您想用些什么午膳?”
沈栖迟笑了:“不用这般拘束,也不用大操大办,寻常菜色即可。”他停顿一瞬,瞟了眼身侧,“备些温凉的菜。”
他此时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全神贯注的沈善眼里,这一眼自然不例外。沈善目光跟着移动,落在至今未发一词的陌生男子身上。
沈善首先注意到的是他过于苍白的肤色,与沈栖迟那种透着些微粉润的清透白皙不同,这种苍白几乎没有血色,配上男子没什么表情的脸,使得他看起来有点阴郁。其后是那张在苍白肤色下显得过于殷红、唇线分明的唇,他的唇角似乎天然微扬,放在冷淡的脸上显得有些割裂。
那只油光水滑的翠鸟和他一样安静,立在男子和自家老爷之间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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