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94(2 / 3)
舒服得不得了。”
厉峥听罢笑开。
但失笑的同时,他却也看着赵长亭,眼里探究之色。他从前将所有人都当工具,人于他而言,只有好用或不好用。从未留意过身边这些人,到底都是些怎样的人。
今日他方才发觉,赵长亭其实活得很通透。这是一种历经世事沉淀后,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通达。相较之下,他则是一直紧绷,一直如履薄冰,始终处在某种焦灼的漩涡里。
赵长亭说罢这些话,又看了眼桌上那块镀金铁饼。他心知周乾一案,对厉峥的触动不小,毕竟连物伤其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但有些事,终归要自己去经历,旁人说得再天花乱坠,没经历过就是体会不到。
思及至此,赵长亭没再多言,对厉峥道:“那我去找项州,办铁匠们的事儿。”
厉峥点头,“嗯,去吧。”
赵长亭行礼离去。
赵长亭走后,厉峥反复想着他方才那些话,似有所感。
那日在月亮湖畔,他感受到的,那种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次盈盈现出一些火苗。
他过去所做的一切,所有选择,都在为北镇抚司而做。
他忽地意识到,过去他认为的所有最优决策,是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想要,而不是厉峥想要。他为此不惜压抑自己的情感,剥离自己的情绪。当他真正看向自己时,只有一片空白。
那么从现在起,或许他该好好问问自己,在人生这条路上,他想要的是什么。
厉峥拿起桌上那块镀金铁饼,借着窗外的光,举起来仔细瞧了瞧。
片刻后,他唇边出现一抹笑意。眉宇间,之前一直弥漫的沉重与悲色逐渐褪去,转而挂上一丝对新的可能的期待。他心下有了决议,将这镀金铁饼的一面,打磨成一面镜子,挂在床头。
铁估计打磨不了多光滑,但于他而言,其象征意义,远胜过实用意义。思及至此,厉峥拿着那镀金铁饼起身,去找门外的锦衣卫,打算叫他们拿着出去,随便找个能打磨的地方去打磨一下。
而在忙尸体认领一事的岑镜,刚和周乾确认辨认完尸体,她拿着记录的名字从停尸房出来,去找知府衙门里刑房的书吏。
找到书吏后,她将死者的名字告知于他。让他按照铁匠失踪案上报案家属的名录,找捕快去通知家属们前来领尸。刑房书吏接过名单,便抓紧去办。
岑镜从刑房出来后,本打算去找厉峥。她还惦记着给他洗头发。今早给他上药时,他头发里还在往下掉碎砂。他爱干净,估计难受得不行。
可没走几步,岑镜忽地止步,抬袖闻了闻自己身上。
若不然她还是先沐个浴换身衣服再去找厉峥,省得又被他嫌臭。
思及至此,岑镜打算去找婢女要些水。
岑镜走上了风雨连廊,往后院走去。怎料没走几步,却迎面碰上了尚统,他拄着一个拐,正朝她这边方向而来。
如此狭路相逢,岑镜眼眸微睁,转身就想跑。谁知她刚刚转身,身后却传来尚统的声音,朗声唤道:“镜姑娘!我正好找你呢!”
背对着尚统的岑镜只得止步,旋即深深蹙眉。尚统已点名唤她,没法再装没看见,岑镜只得换上一个笑脸,转过身去。
岑镜行礼,“见过尚爷。”
待岑镜起身,尚统正好已拄着拐来到她的面前。他扶住拐杖,站直身子。尚统目光黏在岑镜面上,笑道:“方才去你房里找你,见没人,问了人才知,你去办尸体认领的事。我只好又去了趟牢房,你又不在。问了牢里头看守的兄弟,才知去了刑房。叫我好找。”
岑镜愁的紧,只得将话往公事上引,问道:“可是堂尊有旁的吩咐?”
尚统笑道:“堂尊无事,是我有事找你。”
“哦。”
岑镜应了一声。这种时候,绝不能问他有什么事找她,最好是遮掩过去。念及此,岑镜道:“我差事尚未办完,可能得先去忙了。”
说着,岑镜行了个礼,便欲绕过尚统离去。怎料才迈出半步,却被尚统伸手拦住,“镜姑娘莫急!我只说几句话。”
见躲不过去了,岑镜只好后退一步,再次看向尚统。
见岑镜止步看向他,尚统眸光略有几分热切,旋即开口道:“前些日子差事多,一直找不到空闲同你说话。如今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咱们说些自己的事,想来堂尊也不会再怕咱们耽误正事。”
岑镜闻言眼微眯,唇边莫名挂上一丝笑意。
他确定厉峥不会介意?她并不知她在厉峥心里占着几分位置,但念及上次在厉峥房里,尚统才和她说一句话,便被厉峥掐脖子踹出了门,想是有几分在意的。只不过她当时也以为是厉峥不喜他们分心耽误正事。
念及之前赵长亭、韩立春等人,在厉峥同她说话亲近时,飞速躲闪的模样。岑镜看着尚统,眼底闪过一丝同情。
说来尚统也是点背,这段时日,他完美错过了每一个能发现厉峥怪异心思的瞬间。南昌返程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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