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o章(2 / 2)
顾家兵权在握,顾骁之已是镇国公,若再加上从龙之功,只能册封异姓王。到那时,顾从酌、顾家对沈祁来说,与西南的平凉王无甚区别。
功高震主,心头大患。
到那时,别说是放低身段在庭院里久候,只为当面相谈了。怕不是哪天顾家就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兵马司半夜就要围了镇国公府。
恰在此时,顾从酌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食君之禄,总不好放下碗就骂娘。”
沈祁先是一愣,接着则是心思被拆穿后的怒不可遏——顾从酌这跟指着他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但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跟顾从酌已经无可转圜,即使沈祁多么不愿现在就与顾家撕破脸,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祁重重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定定地盯着顾从酌,声音沉如寒冰,冷意毫不掩饰:“看来顾指挥使是执意如此了。”
顾从酌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顾某今日也跟王爷说清楚——我与王爷并非同道中人,盐铁我查了、温家我杀了,王爷做过什么你我彼此心知肚明。”
“只奉劝王爷一句,暗室亏心,过处有痕。”
“否则,顾某不敏,当为王爷心腹大患。”
沈祁挥袖离府,走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
常宁在廊下目送着他走远,才从阴影现出身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顾从酌身边。
他一边把雪球刚送来的信筒递给顾从酌,一边顺口问道:“少帅,你跟恭王说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时候脸都拉到地上了!”
顾从酌将信筒拆开,语气轻描淡写:“他来拉我上船,被我回绝了。”
常宁先是“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顾从酌说了什么,瞪大眼:“什么?!”
顾从酌瞥了常宁一眼。他记得自己刚从朔北来京那会儿就说了恭王的阴谋,没道理常宁会这么震惊。
结果常宁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说:“顾从酌,你怎么也不跟他周旋一下?你没看过话本吗?咱们得先放松他的警惕,让他以为我们毫无威胁,再抓住他的破绽……”
顾从酌:“……”
常婶子就该把他的话本收干净!
顾从酌懒得听他把三十六计全搬出来遛一遍,索性三言两语将刚才与沈祁的对话告诉他。
这回轮到常宁眉心一跳一跳了,等顾从酌说到“心腹大患”,他更是欲言又止了半天。
顾从酌看出他在想什么,道:“你想多了,沈祁没那么蠢。”
“即便我今日虚与委蛇,只要我继续追查狮虎兽的来历,他必然知道我的立场。”
早晚的事而已。
顾从酌无意识地屈指叩了叩石桌,若有所思道:“说不定方才挑明,沈祁回去会后急于斩断所有跟谢蔚、外邦的联系……动的越急,反而越容易出纰漏。”
常宁张了张嘴,没说话,脸上慢慢浮现出“你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
他跟顾从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儿,忽然一个箭步冲进了里屋,在里面叮铃哐啷,再出来的时候竟然穿上了玄甲还佩了剑。
顾从酌看他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叫住他:“常宁,你干什么去?”
别是要潜进王府做刺客吧?!
“你别管!”常宁摆摆手,相当雷厉风行,“我怕他哪天狗急跳墙,派人来杀你……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顾从酌挑起眉,不仅没拦他,还漫不经心地想道:“要是沈祁真这么干,没准我倒还省事儿了。”
边想着,顾从酌边低头去看那封拆开的密信,上头先是笔走龙蛇写了句“小王子乌力吉上位,近来太平,少操心”。
顾从酌看了,却是眉头一拧。
眼下虽临近开春,京城的柳树都渐渐开始抽芽,但换在朔北仍旧积雪未融、河湖结冰。草原上别说是嫩草,连树皮草根都被牛羊吃得一干二净,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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