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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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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从气浪中翻滚出来,看到司徒医仙如行尸走肉一般,忙右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往前:“司徒。”

司徒绛骤然清醒,这声音是……他怔忪地抬起眼睑,看着眼前模糊的常陵,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常陵又叫了他一声:“先生。”

是了,是这个固执、不懂变通的傻木头。这块木头总是口是心非,总是拒人千里,总是生硬地叫他先生,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横亘上一条无法触及的鸿沟。

司徒绛与他互相凝望着,常陵的眼睛里落上一层柔软的微光,他伸出手擦过司徒医仙的眼角,温柔地叹:“别哭了。”

我在哭吗。司徒绛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满脸是泪,他顾不上一切,只伸出手臂用力抱住常陵,痛快地感受着他鲜活的体温,呼吸着他身上令他心醉的气息。常陵这次没有躲开,没有逃跑,而是轻轻回抱住了他。

“我没事,司徒。”

第七十六章

凝香楼毁于大火,花姨一时无处可去,常陵便将她安置到坞城家中,托王桂香与虎头照看。虎头满口答应,王桂香更是热心仗义,常陵很是放心,在门口与他们话别。虎头摸摸常陵的手掌心,问道:“常哥哥,你手怎么被烫成这样?”

常陵本身右手背上有烧痕,平日里都用夹套绑着,如今手心刚添新伤,夹套带不住了,新旧烧痕连成一片,这手便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司徒医仙在远处牵着马,闻言就不快地接了一句:“有本医在,自然能把他治好,小子慌什么。”

虎头探头瞥了司徒绛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来,对常陵小声嘀咕:“常哥哥,你怎么同这人一起呀?”

常陵不知该如何作答,到底是司徒绛百般纠缠,还是自己一时心软纵容,他也已经分不清了,只道:“在家好好照顾花姨,我很快回来。”

虎头给了个大大的笑容,拍拍自己胸脯:“常哥哥放心!”

常陵笑了,听王桂香再絮叨叮嘱几句,无外乎是添减衣物、按时用饭之类的话,常陵一一应过,正欲和司徒绛一起牵马离开,花姨出声叫住了他们。身材粗笨的花姨跑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她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从怀里掏出两个包裹,一人一个塞到常陵和司徒绛的怀中。

常陵的包裹上写着“长林”,这熟悉的两个字让他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应是花姨识字不多,不会书写笔画复杂的“常陵”,便用这二字代替。他往边上一看,司徒绛的包裹上写着“小红”,是“绛”字的化写,让医仙的脸上五颜六色,不知是喜是忿。两人差不多是一齐打开了包裹,里面除却一些糕点吃食,最显眼的,是各自一块成色颇好的玉坠子,拿红绳子穿着活结,在阳光下泛着剔透的光。

“这是活菩萨给的佛礼,我给小弘和阿陵求的,”花姨笑起来眉眼弯弯,“我的小弘不知在哪里,这位医仙大人,你便替他戴上吧,和阿陵一起都要平安。”

司徒绛摸着那块雕刻着佛像的玉坠,小声咕哝了一句:“我哪需要这种东西……”说罢,却又揣进了袖笼里。

承托着花姨善良的祝愿,常陵和司徒绛踏上了去岳山的路。坞城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司徒绛与常陵并辔而行,此时此刻,他对马匹的畏惧减退了,常陵在他的身边持着缰绳,腰间不起眼的佩剑仿佛莫名踱上一层飞扬的亮泽,像最恣意翱翔的鹰终于慢慢飞向属于他的天空,向着远方展翼而去。

一番跋涉,终于奔赴到了县城陵都,他们的马在上水路的时候留在了上个驿站,此番下了船,稍作休整后就该去再买上两匹好马乘骑。常陵踏上陆地后脚步有些虚浮,司徒医仙看出来他其实乘船眩晕,只是兀自强撑,便推说自己倦怠了,要寻个茶馆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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