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挂回去。
“现在不喜欢了。”
“哦,五百块让它瞬间失去魅力了?”
“不是,”沉确很严肃,“是我突然发现它也就那样。”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再扫一眼吊牌,确认那上头的“499”真的没看错。确认完以后,内心更坚定了。
什么裙子,配卖五百?
“买嘛,好看。”吴玥又把裙子拿过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行。”
“你都试了。”
“试试又不要钱。”
沉确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刚来北京那会儿,她看什么都新鲜。
漂亮衣服,新潮玩意儿,稀奇古怪的小店,连橱窗里摆着的一只丑得很有风格的杯子,都能让她站在那儿看半天,感慨一句“不愧是北京啊……”
再加上吴玥这个识货的老行家在旁边这也说好,那也说值得,结果自然就是——她的生活费每每到了月中,就见了底。
沉父沉母给得真不算少。
他们原本就不大愿意她跑这么远来做交换生,怕她人生地不熟,怕她吃亏受委屈。可她想来,想见见世面,当父母的便也只能由着她,钱上更不敢短,每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有个小两千块。
可再多的钱,也架不住沉确这么个花法。
沉母气得一个越洋电话就敲了过来:“沉确,你长了几只手?属蜈蚣的是吧!?”
从那以后,她的生活费被毫不留情地对半砍了。
沉确也认罚。
她在这种事情上,倒很有一点“敢作敢当”的骨气。钱是她自己花完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她也不肯再向父母多要,至于吃饭的事——食堂里不是还有免费的汤泡饭吗?正好,省钱,还当减肥了。
于是梁应方有一回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明显瘪了一点。
不是夸张得形销骨立,只是整个人都蔫了,像一株本来水灵灵的小苗,忽然断了两顿好饭。
等人走近,沉确才抬头看见他。
“梁老师。”她喊了一声。
梁应方目光落到她的手腕上,停了停,才问:“吃过晚饭了?”
“嗯,”沉确点点头,语气很平常,“今天食堂的汤还可以。”
梁应方又问:“吃的什么?”
“食堂呀……”她愣了一下。
“食堂什么?”
沉确卡住了。
她明明已经心虚了,嘴上却还想撑一撑,眼神飘了飘,仓促间胡乱编了一句:“额……就是那个……锅包肉?”
这其实是她自己想吃的。
梁应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生活费没了?”
沉确没说话。
过了片刻,才很小声地说:“我自己花完的。”
这逻辑倒是一贯的坦然。自己做出来的后果,就自己扛,听着还挺有骨气。
梁应方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走吧。”
沉确抬头:“啊?”
“再去吃点。”
她立刻摇头:“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自己花完的,本来就应该我自己忍到下个月,”她说得理直气壮,又有点小声,“不能让你补。”
梁应方看着她。
她这个人真是奇怪。
亲他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没钱的时候却又这么倔。
两个人静了一会儿。
最后他忽然问:“想吃锅包肉吗?”
沉确一愣。
理智还没追上,肚子已经替她先做了决定。她几乎是本能地点了下头:“想吃……”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反应过来,耳根一下热了,赶紧摇头,改口得飞快:“不想吃。”
梁应方看着她,压住了那么一点笑意。
“到底想不想?”
她脸更红了,声音低下去:“想吃也不能吃。”
梁应方垂眼看她,语气不重,却没给她留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沉确,饿肚子不是认罚。”
他顿了顿,又说:“花钱没数,可以改。饭要吃。”
沉确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了,要吃饭这三个字太朴素了,朴素得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
片刻后,她才嚅嚅道:“可是我没钱。”
梁应方看着她。
“我有。”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钱是你的钱。”
梁应方轻轻笑了一声:“那你亲我的时候,倒是不分得这么清。”
沉确脸一下红了:“这又不是一回事。”
梁应方没有再继续笑她,只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