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这里再收半寸,”周瑾说,语气里带着专业人士的笃定,“肩线没问题,裙摆的长度刚好,不用改。”
裴见夏乖乖站着,任她摆弄,一动不敢动。
周瑾检查完,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漂亮。”
裴见夏诚惶诚恐地道了声谢谢。
阮听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地“嗯”了一声:“您的手艺一向很好。”
周瑾看了阮听雪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可不觉得你是在夸我。”
阮听雪没否认,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目光落在裴见夏身上:“我的妻子穿什么都很好看。”
裴见夏:“……”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周瑾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笑意:“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了。”
阮听雪的神色却异常认真:“您不是孤家寡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周瑾脚边。
“妈妈离世以后,您便是我唯一的亲人。”
周瑾握着软尺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阮听雪。
“你这孩子,”周瑾的声音有一点哑,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像是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裴见夏站在阮听雪身边,看着周瑾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周瑾最终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她只是走过来,轻轻地回抱了阮听雪。
而后看着裴见夏,伸出了手臂。
裴见夏愣了一下,看着周瑾伸出的手臂,那姿势像极了妈妈从前每次送她上学时,站在校门口张开双臂的样子。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瑾见她不动,也不催,就那么张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等着。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温柔得像旧时光里的剪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裴见夏吸了吸鼻子,走上前,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周瑾。
周瑾的手臂收拢,把她圈进怀里。
那怀抱不像阮听雪,阮听雪的怀抱是清冽的、克制的、带着冷香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皮肤上凉凉的,但很快就会化成温热的水。
周瑾的怀抱是暖的,柔软的,带着阳光晒过之后的那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裴见夏把脸埋在周瑾肩窝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拼命忍着,忍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周瑾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好孩子,”周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以后常来,瑾姨给你做好吃的。”
裴见夏埋在她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从周瑾那里出来,已经很晚了。
老城区的巷子没有刺眼的路灯,只有两侧老房子窗子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零零碎碎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映得路面泛着温润的光。
裴见夏走在阮听雪身边,两人的手自始至终紧紧牵着,指尖相扣,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槐花香与草木的清润,
吹过墙头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撩动着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影子被身后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方的青石板路上。
最终还是裴见夏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混在晚风里:“谢谢你。”
阮听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落在裴见夏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模糊。
“谢什么?”阮听雪问。
裴见夏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谢谢你许我爱你,也谢谢你,让我生出被爱的勇气。
阮听雪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没说完的话,昏昧的巷光落在她浅淡的瞳孔里,晕开一片温柔的亮。
“不是我给你什么。”
阮听雪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走在青石板上,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轻软,
“是你来了,那里才成了家。”
裴见夏心头滚烫,她抬头看向阮听雪,刚好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瞬间失了言语。
阮听雪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神秘:“你知道,此刻我们身边围绕着什么吗?”
裴见夏微怔:“什么?”
她以为阮听雪要说什么粉红泡泡的话。
“你信不信,从我在公司公布你身份的那一刻,就有无数镜头对准了你,包括此刻。”
裴见夏脚步顿住,情不自禁地想要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