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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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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按了按我颈侧,我垂下的手拉住他的袖子:“这不重要——”

我没能继续说下去,只能看见他雪白的眼睫微动,蓝眼睛浓重重,冷冰冰,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我掐痕处的皮肤,他脸上还在笑,不同于之前他爽朗的、盈盈的、完美得不真实的笑,现在的笑十分细腻真切,却毫无笑意,连带他的滚烫的体温令我头皮发麻,心跳猛地加速,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缩回拉他袖子的手。

五条悟一侧嘴角维持扬起:“没别的办法呢。”

他上身后仰,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如空气消散,仿佛刚才的可怕凝视只是我的错觉。但我掐紧了掌心,慢慢坐直身体,开始整理凌乱的围巾,五条悟单手撑头看着窗外,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敲着膝盖。

我们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车内气氛凝滞,我攥紧虎口,心里数着还有多久能到目的地。

我只是不怕死,不代表我不怕别的什么,起码他刚才的视线到现在还让我有些战战兢兢。我搓了搓手臂看向窗外,雨水模糊了外面的光线。我的嘴唇有点抖,抿住嘴角才没继续发寒颤。

然后我听见五条悟说:“伊地知,空调调高点。”

“好的五条先生。”辅助监督应声。

随着五条悟的吩咐,气温陡然升高,我没再搓手臂。

咒术师体温高容易热,更别说五条悟这个级别的。

我不愧是糟糕的空心人……五条悟连我觉得冷都注意到了,我竟然还在心里觉得他恐怖……就算他以前讨厌我,但在我死了以后他对我的尸体挺好的呀,还听了那个我的遗言没有埋在禅院家……

太糟糕了啊……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的了……

我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窗外的红光照到掌心,指尖变得通红,但没再发冷瑟缩。

车不知不觉慢慢停了,我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我正要开门出去,五条悟忽然说:“还有个办法,杀了使用者。”

我开门的动作停下。

五条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传来。

“你不用怕,我来做。”

此时他的声音莫名与他拒绝我恳请他帮我杀人时的声音重合。

我回头看他,车窗外五颜六色的光线照得他影影绰绰,只能看见令我捉摸不透的轮廓。

时过境迁,哪怕他与我记忆里的那道影子没什么相似处了,我依然记得他的那句话。

“五条大人。”看了他半晌,我轻声说,“您不是诅咒师啊。”

“请当我没问吧。”

……

与五条悟分别前,他问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住,他名下房产有不少。我已经习惯了七海建人家那一满面洋酒,对他的好意道谢后就转身回公寓,期间我回头了,看到那辆车仍停在马路边,漆黑的车窗看不见五条悟的身影,我不再回头,转身继续走回公寓。

……

离午夜零点还有一段时间,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一点一点转动。

晚上的大雨已经变成暴风雨,电视的新闻频道发出台风预警。

七海建人还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还会不会回来。

窗户被风撞得作响,暴雨混合着新闻主持人平和的声音在耳边。

我摸着脖子上的项圈,空荡荡的大脑拉成一条极紧的弦,开始整理我的死因。

五条悟的说法是,在我失踪后重新出现时这具身体已经难产濒死,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想重蹈覆辙那样的命运,我就必须摘掉这个项圈。

我可以与直哉对抗到头破血流,却完全无法接受以母亲的身份死去。

一想到直哉,他日夜抱着我脊背的双手就仿佛掐住了我的脖子,以及他在我耳边的笑声,靠近的呼吸,亲昵的触摸都让我感到他像深不可测的黑暗一样死死地困着我。

不想变成那座无名碑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摘掉它。

可我怎么才能做到这件事?

要么让直哉亲手摘掉,要么——

我呼吸顿了顿,举起暖光下的手,这只手曾经杀过一次人。

只是我一直在回避这件事,但现在我好像必须再借一次它。

杀了他。

这道念头冒出的瞬间,窗外电闪雷鸣。

爱上他

我没有在那间公寓继续等下去。

照往常那样,每当七海建人从外面回来我都会倒一杯水去迎接他,尽管他并不需要我这么做,但现在我也不能这么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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