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冷静。
陈小筠会在这里吗?那些所谓的加班都是谎言吗?他不敢多想。
交往十年,小筠一次也没带他回来过。他可以理解农村人不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事,从没因为这事跟他争吵过。
如果小筠真如那人所说打算和女人结婚,那么,为什么不和自己摊牌?
连房子都买了,是规划好未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的小筠绝对不会那么对他。
他们在一起十年,十年的感情是谁也造假不了的。他用十年时间把陈小筠宠得根本不可能离开他。
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那个每天唤他“温哥”在他怀里仍会撒娇会害羞的男孩会用这种方式伤害、背叛他。
他仰头靠着座椅,后脑一次次砸向椅背,他需要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
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是那人把陈小筠和别人记串了。
他不能太冲动,要先搞清楚小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等到六点多,那家院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小筠,你真的要结婚吗
温棋下了车走上前,他努力想挤出个笑却发现僵了一夜的脸很难再做出表情。
“请问,这里是陈小筠的家吗?”
男人一听陈小筠的名字,点头笑说:“是啊,你找小筠啊!他现在不在这,在新房那儿。”
“新、房……”温棋喃喃着这两个字。
男人露出朴实憨厚的笑,“这不要结婚了嘛,去年在镇上买的新房,装修好了,他平时回来就住那儿。哎,你是他朋友吧!你要找他就打他电话,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来。待会爸妈也去镇上。”
虽然从陈凯嘴里听到过结婚这两个字,但这一刻,温棋仍觉得有千斤重的大石砸在他身上,疼得无法呼吸。
结婚……结婚……
陈小筠,真的要结婚了?
“他……他……要结婚……”
“是啊!”男人想到什么,忙回屋一趟,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请帖递给他,“到时候别忘了来喝喜酒啊!”
大红喜字请帖,画着龙凤呈祥的款式,翻开内页,上面写着陈小筠和一个女孩的名字,日期,半月后。
半月后,不是说十一?
居然,这么快。
请帖上的字瞬间模糊,温棋只觉天眩地转,他差点摔倒,幸好男人扶了他一把。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小心一点。”
温棋站稳身子,恍恍惚惚地说:“他不能结婚,他不能结婚……”
男人:“你说啥呢?”
温棋脸色白得像死人,他再听不得别的,紧紧抓着男人的手,一字一顿道,“他不能结婚,我是他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他不能和别人结婚。”
中年男人是陈小筠的姐夫,把温棋领进屋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给陈小筠打电话。那边不知道是没起床还是怎么回事,一直没人接。
早上六点多,姐夫顾着二老的血压没敢直说这事,忙把老婆叫醒。
陈小筠姐姐跑出来看到温棋像根电线杆子一样脸色铁青地杵在那儿,一时也没有好主意。
前几天收到的照片在陈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慌忙把陈小筠叫回家,询问这事。照片上分明有个男人和陈小筠举止亲昵,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两人摆明了同居的状态,差点没把二老气晕过去。
陈小筠回到家后,又是解释又是保证的,说那只是关系好的朋友,前段时间在一起住过,后来没联系了。
农村人一辈子也不知道啥叫同性恋,只知他们儿子被个男人带坏了,染上些城市里的坏毛病,改了就好。
为免夜长梦多,他们连夜去了女方家,加了不少彩礼才把结婚日子改到半个月后。
总觉得,结了婚就好了,有了孩子就好了,他们儿子就能定下心来过日子了。
可谁能想到,那男人今天找到家来了。
说什么是陈小筠的男朋友,在一起十年了。这话姐姐听着都要晕,二老哪里受得了。
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姐姐怕邻居笑话,不敢大声骂男人,只让他赶紧走,永远别再来这儿,陈小筠已经要结婚了,让他别再纠缠。
可温棋脚下像钉了钉,任凭女人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