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木簪,两只放在一起,一左一右拼成了一对并蒂莲。
公主并未在意,她在宫外住了两三年,对民间的事物也知之甚多,太后的这物件不是什么珍贵的稀罕物,保不齐就是入宫前的私物拿来做念想的。
不知道哪个工匠做的,批量散落在各处摊贩上,凑成一对一点儿也不稀奇。
可是太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对并蒂莲簪的花瓣形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连簪子上的木纹走向都能珠联璧合地连上,仿佛是一体雕琢成型再从中劈成两半的。
“这是哪儿来的。”
“市井里买的。”公主回答的时候已经有些心虚了,如今甚少有什么东西能入太后的眼,只期望是太后随口一问。
“何处市井哪个铺面买的?”可太后却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公主无奈只能承认这是岳昭昭的物件。
太后听闻连花灯都不赏了,直接起驾回宫。
岳昭昭被暂时扣留在城门楼的囚车里,犹声嘶力竭地跟所有路过的人大声诉说孟隐的冤情。
直到被五花大绑送进了一处华丽却森严的所在,当她知道这是皇宫的时候还不忘四处打量一番,临死前开开眼见也是值了。
可惜她没跟孟隐死一处,不过没关系,孟隐会等她,她也会等孟隐。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玉葫芦好像孟隐还跟她在一起一般,只可惜徐姐姐的遗物已不慎丢失了。
岳昭昭以为要先过过堂,可是她居然看到了太后。
横竖一个死,岳昭昭毫无畏惧地又为孟隐陈情诉冤完全不管太后问她什么话。
直到公主出声道:“太后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这簪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岳昭昭这才看清太后手中拿着自己的荷花簪,她被反绑着双手没法夺回来,只得不情不愿地回答:“这是我姐姐的遗物。”
“你姐姐是谁?”
“徐月明。”
这个名字对太后来说实在陌生也毫无意义,“那姐姐从哪儿得来的这支簪子。”
“这是她娘亲的遗物。”
“她娘亲是谁?”
“不知道。”岳昭昭不明白明明在说孟隐的事,怎么就跟这支簪子扯上关系了,总不能太后想昧下这支不值钱的木簪。
太后很是不满这样的回答,“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孟隐的娘子。”岳昭昭连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非议。
倒是公主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荒唐。”太后训斥道:“哀家问你是何人来自何方?”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沅水县岳昭昭。”
“你姓岳?”太后的目光从簪子上移开落到了岳昭昭身上。
孟隐在狱中的这几日还算平静,正月过年期间太后也无心治她的最免得兆头,不好,想;;来还有几日安生日子过。
她受的尽是些皮肉之伤,有公主的关照安养了几日也好了不少,心里却越发煎熬,算着岳昭昭该走到哪一程了。
算起来岳昭昭到家应该就出了正月了,说不定那时候她也该上路了。
孟隐还是会后悔的,早知道有今日就不该招惹岳昭昭。
岳昭昭心性干净纯良受此打击不知道要消沉多久,说不定真的过不好余生了。
她希望往后余生能有一个人能带着岳昭昭走出来,忘了她,过更好的日子。
可真要有这么个人孟隐又十分不甘心,岳昭昭是她的,凭什么拱手让给旁人。
孟隐自认为洒脱,不耽于情不沉于物,可还是会想不开。
“隐儿。”
孟隐循声望去,居然是公主,她岿然立于门外,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不安,自打送走岳昭昭后公主虽天天派人给她送饭送药却不曾亲自来过。
她本是金枝玉叶不该踏足这污秽之地,为孟隐破例已是难得。
孟隐料得她不会无故而来,“公主,出了什么事?”
“太后请你上殿一叙。”
孟隐有些诧异,当初她直言进谏被太后掌了嘴话都没容她说完,大节下又请她上殿一叙,到底是想给她一个申诉的机会还是已经定好了罪名。
可是从公主的眼中她看不清悲喜,只得依言起身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