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忽明忽暗的街道,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如同心跳般的规律。
裴漾的头发被风吹得飞起,叫了封晚亭的名字后他就不说话了,封晚亭也没催促,很久,他才听见裴漾颤抖地说:“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封晚亭眸光潋滟,在裴漾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不必为已流逝的时刻惋惜,以后还会有很多你想永远停留的此刻。”
骑到嘈杂的小吃街,封晚亭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好,跟着裴漾到了一家人巨多的烧烤摊前。
塑料棚顶下,红色的led灯牌映着油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划拳声、催菜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裴漾习以为常地挑了桌空位坐下,他饿得两眼发昏,正积极点菜的他没注意到封晚亭正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避着地上的油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坐在了身下这个塑料靠椅上。
裴漾点完自己爱吃的,问封晚亭:“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封晚亭惊恐地摇摇头。
“那就这些。”裴漾把点好的菜单还给服务员。
来到封晚亭完全没有接触过、不擅长的领域,他的行动都有些拘谨,隔壁桌那几个光膀子大汉耍酒疯的声音聒噪得他想捂耳朵。
裴漾看他这副模样,问:“你……第一次来?”
封晚亭“嗯”了声,“你看起来好像经常来。”
“你长这么大居然是第一次来烧烤摊……”裴漾嘴角微微抽搐,“封董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封晚亭随手把长袖撩开,胳膊撑在膝盖上,不明意味道:“你带给我太多第一次了。”
“什么?”
裴漾没懂这话的意思,封晚亭显然也不打算解释,在服务生上菜时,裴漾看见封晚亭腕上的手表,服务生上完菜离开后,他忙捧住封晚亭的手,把他的袖子折下来,匆忙地盖上那块表。
封晚亭不明所以,忍笑道:“占有欲这么强?我的胳膊都不许旁人看吗?”
“……你在说什么?”裴漾一时语塞,“你这块表能买下十个这样的摊子,这里鱼龙混杂的,万一有个识货的,劫了你怎么办?”
封晚亭:“……”
“好办。”说着,他把腕上镶嵌着钻的表给摘了。
在裴漾以为他要藏起来的时候,封晚亭居然拉起他的手,给他戴上了。
表盘落在裴漾腕上时还带着封晚亭的体温,金属链圈在皮肤上泛起细密的痒意。
“你干嘛?”
“送你了。”封晚亭轻描淡写地说。
裴漾瞳孔急促地张大,他呆住,吓得刚要摘掉,封晚亭望着他说,“这样有识货的就会去劫你,我自然全身而退。”
裴漾:“……”
那点感动和慌乱瞬间无了。
不过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那我暂时帮你保管。”
裴漾用衣袖把手表盖得严严实实,拿起一串羊肉,自顾自地吃起来。
烧烤这种东西的魅力就在于,明知道不干净,但那诱人的气味足够让人忘却一切,控制不住地往嘴里塞。
裴漾吃得不亦乐乎,就是一直被封晚亭盯着看有些不自在,他想转移封晚亭的注意力,提起一串送到他的嘴边,“你要不要尝尝?”
封晚亭迟疑地接过来,用餐巾纸将签子尖擦干净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
“一般。”
说着一般,把一整串都吃了。
裴漾无奈地摇头,对这种嘴硬的人无话可说。
封晚亭比较自律,喜欢吃也没打算再吃一串,他优雅地擦干净嘴巴,自知因为裴漾他破例了多少次,这些破例不为其它,只是因为他不想让裴漾失落。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只疯鸟,扑棱着翅膀乱撞,封晚亭察觉到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虽然在这种环境下说这些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有些情绪一旦上头,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裴漾。”封晚亭的唇在嘈杂的声音下一张一合,冷淡矜持地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男朋友。”
“……”
裴漾身子骤然僵住,突然忘了如何正常换气,他似乎已经预料到封晚亭下一句会说什么,如临大敌般,心脏狂跳。
而我只是裴漾
如果和封晚亭到了将暧昧说出口的地步,那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
如果封晚亭的下一句话是‘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裴漾又该如何回答。
裴漾眼皮剧烈一跳,如果这是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