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叶公子喝了一杯酒,忍不住说道:“大人们的话我不太懂的,可是我那故友三郎,确系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我跟他相交,也是因为看上他的人品,只可惜……竟落得那样的下场,我是很久之后才听闻他出了事,本来四处去寻他尸身,可却到处都找不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被人埋在我家……唉。”
不知是因为想起崔三郎的事,还是各有心事,几个人的心情都有点异样,不知不觉又吃了一会儿酒,都有些上头。
叶家主叫下人扶着儿子离席歇息,那公子兀自哭叫:“三郎,三郎……魂兮归来……”夜深人静,听来叫人不由鼻酸。
“失礼失礼,各位莫怪。”叶家主打躬作揖,推搡着儿子去了。
谢执事摇晃起身道:“我要回去睡了。明儿还要赶路。”
他见太叔泗坐在原地不动,想了想,还是没有催他,自己离开了。
只有夜红袖坐在栏杆上,兀自陪着太叔泗,见人都走光了,便道:“你不去睡么?”
太叔泗道:“你不必守着我,自去就是了。”
夜红袖道:“我还预备着给你红袖添香夜读书……哦,是夜饮酒呢。”
太叔泗噗嗤笑了。
夜红袖换了个姿势,靠在栏杆上道:“这位夏天官,着实是个妙人儿,怪不得你不肯回皇都,还要随她同行。”
太叔泗“嗯”了声,自己斟了一杯酒,晃动着,若有所思。
夜红袖打量他的脸色:“再喝你也就醉了。”
见他不理会,夜红袖道:“你方才说那几个人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
太叔泗吃了一口酒,才说道:“当时在孔家临去之前,紫君给他们下了咒言……”他抬头看了看天际,说道:“从今日起,但凡孔家之人闭上眼睛,都会陷入咒言梦境,他们会梦见自己最渴望最看重的东西,得到再失去,然后出现他们平生最害怕的情形……这梦境会一直跟着他们,永无休止。除非他们……不闭上眼,不入睡。”
夜红袖张口结舌,细细一想,汗毛倒竖:“这样狠?这是要活活地将他们折磨至死……世上还有这般刑罚……”
太叔泗道:“所以,这就是夏天官。”
夜红袖啧了声,道:“真真看不出来,还好我没有得罪她。”
太叔泗道:“你怕什么,她又非滥杀之人,所惩处的也都是罪大恶极之徒。”
夜红袖的脸色有点儿奇异,挑唇道:“如果我此刻并没有成为你的执戟郎中,那……夏天官自然会对我动手了。”
太叔泗举着酒杯的手一顿,终于说道:“你也说是‘如果’了。‘如果’的事情,想它做什么。”
夜红袖从栏杆上跳下地,背对着太叔泗,语气转淡了几分:“时候不早了,你也自去歇着吧,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这么呆坐着喝闷酒,从不是你的风格。”
太叔泗双眸微怔,扭头看向夜红袖,却见她已经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四野寂然,太叔泗晃了晃空了的酒壶,起身往廊下去。
回到客房,正走着,隐隐听见黑漆漆的屋内,谢执事不知在哼唧什么。
太叔泗止步侧耳,过了片刻,迈步往前。
不知不觉到了夏楝栖身院落,屋内有灯火光,他知道夏楝没睡。
脚步往前,又顿住,太叔泗转身要离开,但好像脚上有什么东西拴着,没法儿迈动。
正自徘徊,身后的门打开,竟是白先生走了出来。
两个打了个照面,白先生道:“太叔司监,主人有请。”
太叔泗有一种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感觉,只能强装无事:“呵呵,这不是巧了么?我也正有事来寻紫君。”
白先生神色微妙。
屋内,夏楝坐在桌边,桌上一盏烛火,旁边放着个玉色净瓶。
太叔泗趁机打量她独坐灯下之态,如此柔静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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