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2 / 2)
脱口而出这句话的尹漾,眼中笑意越深,轻轻用自己的脑袋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温柔,“我们家小水也是好孩子。”
听到他的话,尹漾先是傻傻笑了一下,然后又在权至龙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收起了笑容。
没有全然喝醉,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尹漾看着权至龙,第一次将自己内心最深的伤痛全盘托出,“我不是……如果不是小时候的我总想去海边玩、如果不是我在玩的时候被浪打翻掉下海去,阿爸都不会因为救我而出事。”
一直知道尹漾对海有阴影,却并不知道细节的权至龙听到她话的瞬间甚至有些发愣,只喝了几口酒,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好久之后,他看着垂着眼睛掰着自己手指,像是个不安的、害怕被人指责的 孩子一样的尹漾,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直到将自己难以抑制的泪意压下,他才伸出手紧紧握住尹漾的手,语气心疼,“我们小水那时候只是一个需要爸爸保护的小女孩。任何一个孩子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害怕,都需要帮助。”
他努力思考着自己的措辞,生怕自己的哪一句话会让尹漾听到之后更加自责难过。声音略带沙哑和哽咽,然而他的语气却是坚定的,“这不是一个孩子的选择,这是一场任何人都无法预料和掌控的意外,不是吗?”
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仿佛要将自己真诚的心传递给她一般,尹漾看着权至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任何说过的秘密说出口的瞬间,她既感到难过,却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泪水难以抑制地漫上眼眶,好一会儿后她才咬着下唇,在权至龙坚定的目光下重重点着头,“内!”
其实只在自己生命中出现了短短几年的父亲的形象已经随着时间流逝不受她控制地变得有些模糊褪色,然而尹漾却牢牢记得那些在她童年中最鲜艳、最热烈的瞬间。
被权至龙搂在怀中,她轻声开口,“我的阿爸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生过气……不对,有一次。”
她毫无顾忌地牵着权至龙的手,隔着自己的裤子摸着自己大腿上的伤疤,语气带着陷入回忆的恍惚,“在我不小心把自己弄伤的时候,他很生气。”
虽然此时看不见,可是权至龙却知道她腿上即使这么多年过去都还留着硬币大小的疤痕,他没有问她是怎么弄伤的,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话,“我小时候真的是一个很调皮很调皮的孩子。家里的玩具不用两天就会被我搞怪、不喜欢吃的东西绝对不会碰、即使跟着偶妈一起看书可是也会偷偷在她珍视的书本上画画……”
所以小时候,相比总是温柔和自己讲道理的阿爸,她并没有那么喜欢在自己做错事时总是冷着脸看着自己的偶妈。
可是后来,也是这样冷着脸的偶妈在面对那些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亲戚时冷着脸说家里并不欢迎他们;在她被其他小朋友问到“是你害死了你的阿爸吗”时瞪着他们说“是你没教养的父母教你这么说话的吗”。
可是在外面维护着她的偶妈,在家看到阿爸的遗像时,却也很难对她升起笑容。
直到青春期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被爱过的她、想要获得很多爱的她委屈又倔犟的跑到首尔,而偶妈几乎恶作剧一般地在每年她回去给阿爸祭拜时将咸到发齁的小鱼干塞到她的包里,她们一直都维持着那样别扭却又紧密的母女情。
后来是怎么开始有变化的呢?
尹漾靠在权至龙的怀中,笑中带泪,“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好复杂又好单纯的人……戴着口罩见我时温柔敏感得和我阿爸一样,可是身为前辈在我面前出现时又总是强装镇定一副傲娇模样。”
权至龙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将她的脸轻贴在自己的脖颈处,听着她哽咽的声音极轻又极重地打在自己的心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就一心想要我的爱呢?”
尹漾搂着权至龙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墙上那副“百万护士”的艺术照,只觉得自己也被怀中的人缓缓治愈着,“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好奇怪,明明在大家眼中他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是在我面前,他会小心翼翼说着‘打我我会疼的’、撒娇说着‘我喜欢的就是你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