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记忆回到当下,林鹤沂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回想那件事,哪怕一星半点。
可如今他浅靠着温习的肩膀,听他缓缓提起这件事,心里并没有掀起惊涛骇浪,只是透出一丝淡淡的苦涩,仿佛静湖中泛起的浅缓的波纹。
“我那个时候其实可以控制自己,但是我、我有自己的私心,我想昭告天下我心悦你,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让你难过了。”
林鹤沂弯了弯嘴角:“可如果细究起来,那也是商故蕊下的药,怎么也不该是你和我道歉吧。”
温习不乐意了:“怎么把我跟她相提并论呢,我是要保护你的。”
林鹤沂看着温习,温柔如一的眉眼,像从前一样睥睨天下却只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不是不相信温习说的就算想起了真相也不会怪自己,可眼前的温习恐怕是无法体会一些东西的,否则李晚书为什么不顾一切也要逃离呢。
被最心爱的人背叛、两代家族心血尽付他人,还有天牢的黑暗
他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又把头埋进了温习的颈间,声音闷闷的:“那为什么你后来总是躲着我。”
温习倒吸了一口气,似在纠结,似在斟酌,最后只是带着一丝赧然地说:“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我怕你看见我生气也怕你这张嘴啊,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让我们的关系更糟糕。”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当时林鹤沂的身世之谜已初现端倪,他既惊讶又惶恐,不得不对未来的计划做出一些改变。
林鹤沂用脑袋轻轻撞了撞温习的下巴,沉默了许久才说了句:“我不怪你。”
他对世家那一套勒令女子视贞操重于生命的说辞深恶痛绝,更不可能把它套用到自己身上,所以当初的事之所以对自己打击那么大,最关键还在于它给了自己迎头一击,撕开了那一个自己始终想要逃避的,几乎被静好的岁月掩埋的、血淋淋的事实。
——他和温习隔着血海深仇,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像世间任何一对爱侣那般相爱。
这世上可以有一个为了世家委身于温氏的男妃林鹤沂,却绝不能有一个朝夕相处之下真正倾心于温习的林鹤沂。
爱让恨难以彻底,恨又让爱从不纯粹。
林鹤沂抬手抱住了温习,想问一个在他心底扎根数年的问题。
【你和姜予沛的婚书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最终也没问出口,只是收紧了双臂,想让自己永远记住在温习怀里的感觉。
晚间林鹤沂回到崇政殿,看见祁言毫不避讳地倚坐在窗台上,只看了一眼就绕过他坐到了御案前。
祁言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案前,双臂撑住了桌面,俯视着林鹤沂。
他的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柔和,还能听出几分语重心长:“鹤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想要的,只要不过分,哥哥我都会帮你。”
林鹤沂抬眸直视着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阿习如今这样是个好时机,我只是想让你们两个——都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
林鹤沂径自笑了出来:“你好像很有信心?”
似乎想到了什么,祁言笑着摇摇头,在打趣儿一般:“这个问题我就不回答了,免得伤了你的自尊。只是这么一想你还确实是挺倒霉的,这几年你想扶持的武将,好像都会莫名其妙地出各种问题。所以啊,鹤沂,别折腾了。”
他看着林鹤沂沉下来的脸色,叹了口气:“你放心,阿习喜欢你,你们俩就在一起,皇后,亦或是别的,你想当什么当什么,只是这个皇位,你得还给他。”
祁言站直了双手抱胸,面上有一丝隐秘的欣喜:“当初我和他是有了误会,如今误会解除,我犯的错,我自己纠正。”
林鹤沂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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