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疯癫大笑着的那个君王正穿过废墟扬起的尘埃,而就在侧门外,一辆马车正停在那条必经之路上。
“出了什么事?”楚临对冲进后院的起义军问道。
“酒窖爆炸了!”几个赶来想确认楚临安慰的起义军气喘吁吁,“谢天谢地,首领您还活着!”
“控制住局面,我去追拜伦七世的马车!”
“马车交给我们,首领,有别的突发情况。”起义军焦头烂额,“是加雷斯王子——他布钦汉斯堡的增援到了!”
一片火海,王宫的每条走廊墙壁都熏得和烟囱一样黑,楚临带着人奔上台阶,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有人追上来,跟在他身后:“太危险了,首领,让我们上去吧!天台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你们要面对的是加雷斯,带着你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的人。”楚临喘着气,他听出是安东尼的声音,“你确定自己能击败他?”
“我能!”
“你确定自己能下得去手?”
“我——”
安东尼停下来,楚临也停下,站在两级台阶上方,侧过身。
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那双眼睛里唯有起义军首领蔷薇的冰冷决绝。
“我能。”楚临说。
安东尼嘴唇翕动,抬手的动作慢了一秒,楚临已经转身冲上了楼。
“那个老东西已经坐上马车了,首领!”安东尼追在他身后,“他肯定是要逃往最近的出海港……必须追上他,否则后患无穷!”
他对着楚临的背影大喊:“我的士兵看见一支小队进入城堡了!那是加雷斯·拜伦的荆棘小队,他最忠诚的后盾!碰到他们您会有危险的,首领,请您尽快做出决断!”
烧黑的砖石从天花板砸下,被楚临的蝴蝶刀劈开,火浪掀起青年的发丝,像一面黑色的旗。
“要么跟我冲上去,”楚临低吼,“要么就滚开!”
他踹开被高温炙烤变形的门,木板瞬间四分五裂!
天台上的景象让包括每一个先后踏进来的起义军都惊呆了。
这是比布钦汉斯堡的顶层还要宽阔的一大片平顶,被远近数座尖顶包围着,往常这是老国王站着向城堡下的臣民们招手示意的地方,如今那些天使像都拦腰斩断了,脸上淌下的油漆浓黑如血泪。
大风将火焰吹起,在天台四周连成冲天的火墙。透过高温下扭曲的空气,楚临却看见一道比火还要红的披风,被热浪吹拂得剧烈摆动。
他眼看着对方用一把黑色的重剑贯穿了某人的身体,随后用力一抽,将那将死之人从天台边缘蹬下去。
呼啸的风裹挟着滚烫,穿过偌大的平台。男人肩膀上下起伏着,显然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
他们离得那么远,可似有所感一般,男人背影一顿,转过身来。
那一秒钟在楚临眼里忽然拉得好长。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间暴冲进他的脑海,有一瞬间楚临希望对方别转身面对自己,甚至恍然间,他看见转过来的其实是个扛着剑的小男孩,一双阴沉孤僻的绿眼睛藏在厚重的盔甲下,却在看见自己的一刻倏然放松,如寒冬的坚冰消融。
但转过身来的是个成年男子,棱角分明的脸沾着血与灰,嘴唇干裂,发丝汗湿地贴在额前,深邃的绿眸散发着比剑还锐利的光。
加雷斯·拜伦,这个即将被颠覆统治的王储,与楚临在天台的两端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论对齐颗粒度的重要性》(bhi
早点坦白心迹就好了啊,两个小苦瓜,一起把老国王关起来然后美美举办盛大的婚礼不就好了!——来自始作俑者的马后炮
烈焰中的诀别
加雷斯凝眸。
时间似乎静止了。
仿佛能将夜幕点燃的大火中, 他只看见那黑白分明的身影,长发在热风中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