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在门上细细听他在说什么。
所以梅时青故意让他妈听见他不想听见的,想偷窥,那来呗,反正最终一个回旋镖扎回他妈妈的身上。
梅时青太热情了,秦世被吓得瑟瑟发抖,尴尬得浑身难受,他简直想顺着网线来堵梅时青的嘴:“阿青,你喝假酒了?”
秦世已经习惯了梅时青管他喊“喂”,虽然他乐于给梅时青起一大堆绰号,阿青,小白,小兔子,梅生气,梅烦恼……但是他只能接受梅时青管他叫喂。
叫名字很奇怪,叫昵称秦世又觉得尴尬,还是喂最合适。
“我今天帮家里包了饺子,你教我的。”梅时青不开玩笑了,他把今天最开心的事情告诉秦世。
“我也在家里做饭,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到时候拍年夜饭给我看看。”
“好。”
梅时青挂断电话,他的母亲悄无声息地离去。
除夕,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小家庭的热闹,必然伴随着大环境的冷清,梅时青白天的时候上街走了走,发现大部分的店都关门了,街道两旁冷冷清清。那些为数不多还开着的小超市,也半掩着门,几乎不再营业,人们在里头打牌搓麻将,成群地聊着天。
他仰头望着鸭蛋般青白的天空,呼出一口长长的白雾。
日子匆匆而过,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在冬天怀念着夏天跟秦世相识的日子,并期盼着春天满城飞舞的柳絮和樱花。
今年,是绝对与以往不同的一年。
年夜饭
年夜饭,照例是梅天峪做的,每年年夜饭都是他爸爸做饭,按理说会做饭的男人,在传统标准里算是比较顾家,对待孩子脾气不至于这么差才对。梅时青再转念一想,他的爸爸对他妈妈确实还可以,只不过对孩子刻薄罢了。
不过今年总有些不同,梅时青终于能在一旁打打下手了。
梅时青把昨天带回来的饺子热了热,用梅天峪做烤鸭时鸭架子上刮下来的油,蒸了一碗雪花蛋。他的父亲在一旁忙碌,偶尔目光扫过来几眼,昨天那一番谈话不太愉快,不过梅时青看起来比先前能做些事了,在一旁做事,也不听父亲的安排。
“平时你做饭?”梅天峪看着他在一边帮忙,语气听上去比昨天稍有缓和。
“他给我做,也会教我简单的。”
梅天峪微微一点头:“比以前有进步。”
梅时青很诧异,梅天峪又说:“把碗筷端出去,准备吃饭吧。”
梅时青应了一声,把碗筷拿出去。
电视机是打开的,梅时青单独坐着,他的父母坐在对面,桌上摆着年夜饭该有的食物:热菜是蒸鲈鱼、炖鸡汤、老北京烤鸭和油爆虾;冷盘是海蜇丝,卤牛肉,一小碟酱萝卜,甜点是奶卷,汤是最常见的茶汤,再加上一盘上汤娃娃菜,一碗虎皮青椒,再常见不过的家常晚饭。
梅天峪问他:“喝不喝酒。”
梅时青摇头:“不喝。”
“那最好,你男朋友喝不喝?”
“也不怎么喝。”梅时青低头吃菜,问一句答一句。
他的父亲看起来对秦世相当介意,几乎每句话都在询问这个人的情况,梅时青可以料想到,他的父亲从心理上是相当抗拒的。
“哪里人?南方的?”
“附近的,没那么远。”他想到什么,筷子一顿,慢慢地说:“不是墨少恭,是个误会,就是普通人而已。”
“什么家庭?”梅天峪倒了一小杯白酒,嘬了一口,又问,“做什么工作的?”
“父母都是普通人,普通工薪阶层,家里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学美术设计的,现在在做电影相关的美术工作。”
电视里传来过年最常见的音乐声,主持人在做春晚前的直播连线活动。恰好他们又这样说着家长里短,竟然有片刻,梅时青在这种五味杂陈的交锋中,体会到一种平淡而久违的年味。